月拿五千塊錢，連浩東將來經適房的物業費都不夠！我讓你幫忙是看得起你，你別不識好歹！"
那一桌菜，我一口都沒再吃下去。
回家的路上，錢浩宇一直沉默。到了小區門口，他才開口。
"念秋，媽那個人說話難聽，你別往心里去。"
"我沒往心里去。"我說，"但經適房的事，我幫不了。"
"我知道，我跟媽說說，讓她別為難你了。"
我看著錢浩宇的側臉，沒有說話。我知道他說的"跟媽說說"，和沒說一樣。三年了，他每次都這么說，每次都不管用。在這個家里，鄭美鳳說什么就是什么，他從來沒有真正替我擋過一次。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我在心里把鄭美鳳的話說了一遍又一遍。"把名下的房產弄掉"，這句話，她說得太順溜了，順溜到像是早就想好了方案。
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可我沒想到，這個預感來得這么快。
中秋節過去不到半個月，我接到了錢浩宇的電話。
"念秋，媽讓你周六回家吃飯，說有事商量。"
"什么事？"
"她沒細說，你回來再說吧。"錢浩宇的聲音有些含糊。
周六那天，我到了婆婆家，一進門就發現氣氛不對。客廳里除了鄭美鳳和錢德明，還坐著錢浩東。
錢浩東比上次見面瘦了不少，穿了件挺貴的外套，頭發上了蠟，看起來精神倒是不錯。他一看到我，站起來打了個招呼："嫂子來了，快坐。"
比以前熱情了三分。
我坐下來，鄭美鳳從臥室拎出一個文件袋，拍在茶幾上。
"念秋，你看。"
我打開文件袋，里面有兩樣東西。一個是離婚證，錢浩東和方小曼的名字，離婚日期是上個月十五號。另一個是一份房產轉讓協議，錢浩東名下那套房產過戶到了鄭美鳳名下。
我看了一遍，把文件放回去。
"婆婆，您想說什么？"
"現在浩東名下沒有房產了，也離婚了，收入也不高，完全符合經適房的申請條件。"鄭美鳳翹著二郎腿，語速很快，顯然事先排練過，"但是你們住建局的系統里，可能還有他以前的房產記錄。你幫忙查一下，如果還有，想辦法把記錄清掉。"
我盯著她看了三秒鐘。
"婆婆，您的意思是，讓我在內網系統里刪除浩東的歷史房產登記信息？"
"對，就是這個意思。"鄭美鳳點點頭，好像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這是違法的。"我說。
"什么違法不違法的，你別嚇唬我。"鄭美鳳翻了個白眼，"不就是在電腦上刪個記錄嗎？你動手指頭的事，誰知道？"
"系統有操作日志，每一次查詢和修改都有記錄，能追溯到具體操作員。"
"那你想辦法繞過去啊！你在那兒干了四年了，連這點本事都沒有？"
錢浩東坐在旁邊，一直在翻手機，這時候插了一句："嫂子，你就幫忙唄。這經適房多劃算啊，四千八一平，我要是在外面買，得八九千。省下來的錢，回頭請你和哥吃大餐。"
我沒有接他的話，轉頭看向錢浩宇。
錢浩宇坐在沙發另一頭，一直沒說話。感覺到我的目光，他動了動嘴，聲音很低："念秋，你看有沒有辦法。媽說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查一下記錄。"
"刪除房產檔案記錄不是小事。"我的聲音平了下來，但每個字都清楚，"輕則開除，重則坐牢。你讓我拿自己的工作和自由去冒險？"
"你別動不動就說坐牢！"鄭美鳳站起來，手指著我的方向，"我告訴你林念秋，你嫁進我們錢家三年了，吃我們的住我們的，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現在讓你幫個忙你就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還有沒有良心？"
錢德明在角落里低聲說了句："美鳳，你聲音小點。"
"你別管！"鄭美鳳沖公吼了一聲，又轉向我，"我把話撂這兒了，這件事你必須幫。你要是不幫，你就別想在這個家待下去了。我讓浩宇跟你離婚！"
我攥著沙發扶手，指關節發白。
錢浩宇站起來："媽，你別這樣。"
"我怎樣了？她要是連這點事都不肯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