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書店里。
這匹馬，終于到了它該在的地方。
書店正式開業那天，沒有人來慶祝。
沒有花籃，沒有鞭炮，沒有開業典禮。
我一個人坐在收銀臺后面，看著門外空蕩蕩的巷子。
下午兩點，來了第一個客人。
是周姐，面館大姐。
她拎著一袋水果走進來。
“我看你門口貼了今日開業，特意過來看看。”
她環顧四周。
“喲，還挺好看的。”
“謝謝周姐。”
“怎么不賣咖啡？現在書店不都賣咖啡嗎？”
“我只賣書。”
“那你靠什么賺錢？”
“不靠賺錢。”
她又愣了。
“小伙子，你這人挺有意思的。”
她在窗邊坐了一下午，翻了一本散文集。
走的時候說：“你這店名叫什么？”
“還沒取。”
“叫什么好呢……你這窗臺不是有盆綠蘿嗎？叫綠蘿書屋怎么樣？”
“太文藝了。”
“那叫什么？”
我想了想。
“就叫小禾書店吧。”
“你自己的名字？”
“對。”
“行，接地氣。”
她走了之后，我找了塊木板，用丙烯顏料寫了四個字——小禾書店。
掛在門口。
開業第一周，總共來了十一個客人。
賣出去兩本書，一本《活著》，一本《小王子》。
營業收入：七十六塊錢。
但我很滿足。
因為在這個五十平米的小空間里，我第一次覺得，我是在做自己的事。
不是為了我爸，不是為了公司，不是為了那個“繼承人”的身份。
只為了我自己。
# 第六章
開業第二周，來了一個奇怪的客人。
下午三點半，一個女孩推門走了進來。
二十五六歲，扎著馬尾，穿一件灰色連帽衫，背著一個帆布包。臉上沒有化妝，但五官很干凈。
她在書架前站了十幾分鐘，最后抽出一本《月亮與六便士》。
然后在窗邊坐下來。
一直到傍晚六點，她都沒有起來。
我做了一壺茶，倒了兩杯，端到她桌上。
“不收錢，請你喝的。”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
“謝謝。”
“你是附近的居民？”
“不是。路過看到的。”
“喜歡這本書？”
“看過四遍了。但每次路過有這本書的地方，還是會拿起來翻翻。”
“為什么？”
“因為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什么問題？”
“如果你有一份體面的工作、一個穩定的家庭、一筆不錯的收入，你會像斯特里克蘭德一樣，扔掉一切去畫畫嗎？”
我笑了。
“你不信？”
“不是不信。是我覺得，你已經知道答案了。”
她看著我，然后看了一眼墻上那幅歪歪扭扭的馬。
“那是你畫的？”
“五歲畫的。”
“你以前是畫畫的？”
“以前不是。現在是。”
“我不太明白。”
“以前我是一家公司的總經理。一百個億的那種。三個月前辭職了，開了這家書店。”
她的表情沒有變化。
沒有驚訝，沒有質疑，沒有“你在吹牛”。
她只是點了點頭。
“那你就是斯特里克蘭德。”
“他最后死了。”
“但他畫出了那幅畫。”
她買了那本《月亮與六便士》，雖然她說她已經有四本了。
走的時候在門口停了一下。
“你這店，我會常來。”
“歡迎。”
“我叫蘇晚。”
“林小禾。”
她笑了一下，轉身消失在巷子里。
我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
說不清什么感覺。
就是覺得，這條安靜的巷子里，忽然吹過一陣很舒服的風。
蘇晚果然常來。
每周三和周六的下午，準時出現。
她從來不買很貴的書。
每次來都帶一瓶水，坐在窗邊，看到天黑才走。
偶爾我們聊幾句。
我問她做什么工作。
“自由撰稿人。”
“寫什么？”
“什么都寫。書評、影評、人物采訪。稿費按篇算，饑一餐飽一餐。”
“能養活自己嗎？”
“剛好。”
“沒想過找個穩定的工作？”
“想過。但我更想寫自己想寫的東西。”
我看著她。
“你笑什么？”她問。
“我在想，我們好像是同一種人。”
“哪種？”
“那種明明可以選容易的路，但偏偏要選難的。”
她想了想。
“不是選難的路。是選對的路。對我來說，寫自己想寫的東西，比賺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