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頭上還有汗。
看見我，她立刻停在門口，眼睛又紅了。
“姐姐?！?br>她聲音小得剛好讓周圍的工作人員都能聽見。
“我聽爸爸說，你來酒店了。我真的坐哪里都可以，你不要因為我和爸爸吵架?！?br>我看著她。
“好?！?br>她一怔。
我轉頭對王硯說：“白棠說坐哪里都可以，就安排到剛才那桌?！?br>王硯看了看白棠，又看了看我，低頭在平板上操作。
白棠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很快，她又低下頭。
“姐姐，我不是怕坐角落。我只是怕親戚覺得爸爸不重視我，到時候夏阿姨會難過?！?br>“你不是說坐哪里都可以？”
她咬唇。
“我可以，可是……”
“那就這樣。”我打斷她，“你放心，我會跟親戚說，是你自己說坐哪里都可以?！?br>她眼淚一下掉下來。
“姐姐，你為什么要這樣？”
我正想開口，宴會廳門口傳來聞崢的聲音。
“聞棲！”
他大步走進來，臉色難看。
夏芮跟在后面，輕輕扶著白棠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懷里帶。
“棲棲，你怎么能真讓棠棠坐那里？”夏芮語氣里帶著心疼，“她剛進這個家，親戚們本來就不熟。坐那么遠，不就更像外人了嗎？”
我看向白棠。
“你覺得你像外人嗎？”
白棠擦著眼淚，搖頭搖得很輕。
“我沒有。姐姐，我只是怕爸爸難做。”
聞崢火氣上來了。
“你既然知道我難做，還非要鬧？”
我指著原版座位圖。
“外婆被挪到第二桌，你覺得好做？”
聞崢的表情頓了一下。
他避開我的目光。
“你外婆年紀大了，坐第二桌清靜。主桌人多，她也不自在?！?br>我看了他幾秒。
“這話你跟她說過嗎？”
他沉默。
我知道沒有。
外婆為了這場升學宴，特意去裁縫店做了件深紫色旗袍。她前幾天還打電話問我，主桌上她坐我左邊還是右邊，說要離我近一點，給我夾菜方便。
她在等這個位置。
我媽沒等到的那個位置。
我把座位圖遞給聞崢。
“爸，原版是你答應我的?！?br>聞崢沒接。
白棠在夏芮懷里抽泣。
“算了，爸爸。姐姐不想讓我坐你旁邊，我坐角落也可以。真的，我習慣了?！?br>聞崢聽到“習慣了”三個字，眉頭立刻擰緊。
“你習慣什么？你以后就是我女兒?！?br>他轉頭看我。
“棠棠剛進這個家，當然要坐我身邊，親戚才知道我認她?！?br>這句話像一盆涼水，澆得我從頭冷到腳。
原來白棠搶的不是座位。
她要的是我爸在所有親戚面前承認她的位置。
而這個位置，原本應該在我的升學宴上，留給我和我媽那邊的人。
我點點頭。
“明白了?！?br>聞崢皺眉。
“你明白什么？”
我拿過王硯手里的平板，確認原版主桌恢復，把白棠放在普通親友桌靠邊位。
然后我把座位表發進家庭群。
升學宴主桌按原定安排恢復。白棠說坐哪里都可以，已按普通親友桌安排。
白棠臉色白了。
聞崢壓著怒意。
“你非要這么不給我面子？”
我看著他。
“爸，你要認她，可以自己辦一場宴。”
“別拿我的主桌認?！?br>3
升學宴前三天，我把發言稿發給了聞崢。
這是他之前要求的。
他說，親戚多，場面大，我一個小姑娘上臺別太緊張，他幫我先看看。
我當時還覺得，他終于想起這場宴的主角是我。
發言稿不長。
第一段感謝外婆。
因為高三最后半年，外婆每天早上五點起來給我熬粥，晚上十一點陪我從補習班回家。
第二段感謝班主任賀青禾。
她在我二模失利后，把我叫到辦公室，拿紅筆給我重新拆卷子，陪我把錯題一本本翻完。
第三段感謝我媽。
我寫得很短。
媽媽，我做到了。
寫到這里時，我停了很久。
我媽生前總說，我不一定非要考京大，只要跑出自己的路就好。
可是我知道，她想看見。
所以我想在臺上告訴她，我真的走到了。
聞崢晚上把我叫到書房。
他坐在書桌后，手里拿著打印稿，眉頭皺得很深。
“棲棲，稿子整體可以，但**媽那段刪掉吧?！?br>我站在門口，以為自己聽錯了。
“刪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