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害了，得去醫(yī)院。」
她說著就要背我。
我拉住她。
「張姐，別去。」
「衛(wèi)生所的醫(yī)生不敢得罪***，去了也沒用。」
張姐急得直掉眼淚。
「那怎么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你燒壞了！」
我閉上眼。
「熬過去就好了。」
「熬不過去，就當解脫了。」
我在床上整整躺了兩天。
高燒不退，人也瘦了一圈。
第三天早上，我感覺好了一點。
掙扎著起床，想去打點熱水。
剛走到門口，就看見小雅走了過來。
她穿著一件嶄新的布拉吉，是市里百貨公司最新款的料子。
***正跟在她身后，手里拎著一個網(wǎng)兜。
網(wǎng)兜里是蘋果和橘子。
在這個年代，這些都是稀罕物。
小雅看見我，停下腳步。
她上下打量著我，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喲，這不是蘇晚姐嗎？」
「聽說你燙傷了，怎么不在床上好好躺著？」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皺起眉，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就像在看什么臟東西。
「趕緊回宿舍去，別在這丟人現(xiàn)眼。」
我沒動。
我看著小雅。
小雅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往***身后縮了縮。
「建國哥，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只是關(guān)心蘇晚姐。」
她說著，伸手想來碰我的胳膊。
我猛地后退一步。
動作太大，牽動了傷口。
一陣劇痛傳來，我額頭上立刻冒出了冷汗。
小雅「啊」地一聲尖叫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蘇晚姐，我不是故意的！」
她眼眶一紅，眼淚就掉了下來。
***立刻把她護在身后。
他沖著我怒吼。
「蘇晚！你發(fā)什么瘋！」
「小雅好心關(guān)心你，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
周圍的工友們圍了上來，對著我指指點點。
「就是啊，人家播音員好心好意，她怎么這樣。」
「我看她就是嫉妒小雅和廠長的關(guān)系。」
「自己要去大西北，還想賴上廠長不成？」
我聽著這些話，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zhuǎn)。
我扶著門框，才沒有倒下去。
我看著***。
看著他小心翼翼地哄著懷里抽泣的小雅。
「不哭了不哭了，是我的錯，我不該讓你來看她。」
「她這種人，不值得你掉眼淚。」
然后，他抬起頭，用淬了冰的眼神看著我。
「蘇晚，我警告你。」
「你要是再敢找小雅的麻煩，就別怪我不客氣。」
「支援大西北的申請，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去不成。」
說完，他擁著小雅，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突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原來，這就是我愛了三年的男人。
張姐從宿舍里沖出來扶住我。
「晚晚，你別聽他胡說！我們不怕他！」
我靠在張姐身上，搖了搖頭。
「張姐，我沒事。」
「我只是……徹底死心了。」
回到宿舍，我從箱子底翻出一個小木盒。
里面是我和***的結(jié)婚證。
還有一張他剛當上廠長時，我們倆的合影。
照片上，他笑得意氣風發(fā)。
我也笑得滿臉幸福。
我拿出火柴，劃著。
把照片和結(jié)婚證，一起點燃。
火光映著我的臉，我沒有流一滴淚。
從今天起，蘇晚死了。
活下來的，只是一個要去大西北的普通女工。
3
接下來的幾天，***沒有再來找我。
廠里關(guān)于我的流言卻愈演愈烈。
有人說我因為嫉妒小雅，故意燙傷自己，想訛詐廠里。
有人說我生活作風有問題，在外面勾搭了別的男人，才想跟廠長離婚。
最難聽的版本，說我其實是敵特分子，去大西北是為了接頭。
這些話，一字不落地傳到我耳朵里。
我沒有解釋。
也沒有必要解釋。
我只是默默地收拾我的行李。
其實也沒什么可收拾的。
幾件洗得發(fā)白的舊衣服，一本看了無數(shù)遍的《鋼鐵是怎樣煉成的》。
張姐看不下去，偷偷塞給我二十塊錢和半斤糧票。
「晚晚，拿著。大西北苦，別虧了自己。」
我把錢和糧票推回去。
「張姐，你的情我領(lǐng)了，但這個我不能要。」
「你家里還有兩個孩子要養(yǎng)，比我更需要。」
我們推讓了半天，我最終只收下了糧票。
「錢你拿回去，糧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