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梧回頭看我。
我搖頭。
沈敬山臉色變了：“顧南枝，你要留我？”
“你不是說沈家名節大過天嗎？族長當然要陪宗親共生死。”
青梧把后窗推開一條縫。
窗外站著兩個粗壯婆子，是我從顧家帶來的陪房。
她們接過沈寶年。
二嬸娘也想鉆，被青梧一刀拍在手背上。
“少夫人只說孩子。”
二嬸娘跪在窗邊哭喊：“寶年，叫人來救祖母，快去叫人！”
窗外的婆子捂住孩子的嘴，轉身就走。
后窗重新關上。
堂里哭聲更大。
沈敬山終于撕破了臉：“顧南枝，沈文遠沒死又如何？他早就厭了你。你以為他回來會護你？這局是他親手點頭的！”
我看著他。
三叔公嘶聲道：“敬山！”
沈敬山咳出一口血，反而笑了：“攔我做什么？她不是想知道嗎？我告訴她。文遠就在城外清溪別院，陪著蘇憐月。你喝下鴆酒這會兒，他正等著給她換正妻名分。”
青梧抓著刀的手往下壓，刀尖劃破了木案。
“少夫人。”
我沒有動。
沈敬山以為刺中了我，繼續說：“你父親走后，顧家生意沒人撐，文遠娶你，不過是看中**留下的嫁妝。你占著沈家少夫人的位置三年，連個蛋都生不出來，憐月腹中可有沈家的種。”
二嬸娘爬到沈敬山腳邊：“族長，別說了，求她拿解藥。”
沈敬山甩開她：“她沒有解藥。苗疆化骨藥入肺，半個時辰內只有施藥人能救。顧南枝，你敢讓我們死，沈文遠就敢讓你哥哥死在嶺南。”
我終于抬頭：“你們動了我哥哥？”
沈敬山笑得滿口血：“怕了？”
三叔公閉上眼，知道再也瞞不住。
沈敬山一字一句：“嶺南顧家的船隊，已經被扣了。你哥哥顧承安若不交出私印，今晚就會被沉江。”
我站起身。
二嬸娘看見我動作，以為我怕了，連滾帶爬抓住我的裙角：“南枝，嬸娘就知道你心軟。快救我們，救了我們，族里替你救你哥哥。”
我低頭看她：“你弄錯了。”
“什么？”
“我站起來，是因為半個時辰快到了。”
三叔公的拐杖落在地上。
沈敬山扶著胸口，終于露出恐懼。
我走到香案前，拿起那疊沒有按手印的文書，一張張丟進火盆。
“沈家想吞我的嫁妝，逼我殉葬，害我哥哥。”
紙灰卷起來，落在沈敬山腳邊。
我看著他：“這筆賬，先從宗祠算起。”
清溪別院掛著紅燈。
沈文遠穿著月白長衫，正替蘇憐月描眉。
蘇憐月坐在銅鏡前，手搭在小腹上，語氣嬌柔：“文遠哥哥，宗祠那邊真能成嗎？顧南枝畢竟是皇商顧家的女兒，萬一她不肯喝酒呢？”
沈文遠笑了：“她那人最要臉。三叔公拿貞潔名節壓她，她不喝也得喝。”
蘇憐月從鏡中看他：“她嫁妝真有那么多？”
“比你想的多。”沈文遠放下眉筆，“顧家在江南的八間綢莊，三處碼頭，二十七條貨船，還有她母親藏下的現銀。她守著這些東西三年，只肯給沈家用小頭。若不是她不識趣，我也不用走到這一步。”
蘇憐月垂下眼：“我只怕你后悔。她畢竟陪了你三年。”
沈文遠捏住她的下巴：“她算什么陪？成婚三年，我進她房里不過十幾次。每次看她那副端著的樣子，我就煩。還是你知情識趣。”
門外響起急促腳步。
小廝撞進來，**都歪了：“公子，宗祠出事了！”
沈文遠手一頓：“出什么事？”
小廝喘得說不成句：“門打不開，里頭全是哭喊。寶年少爺被人從后窗送出來，說少夫人沒死，說蠟燭有毒。”
蘇憐月手里的胭脂盒摔在地上。
沈文遠站起身：“顧南枝沒死？”
“沒死。寶年少爺說，她從棺材邊坐起來，還說要全族陪葬。”
沈文遠一腳踹翻腳凳：“廢物，一群廢物！一杯鴆酒都看不住。”
蘇憐月拉住他的袖子：“文遠哥哥，那藥不會牽連到你吧？族長要是出事，沈家會不會亂？”
“閉嘴。”
蘇憐月愣住，眼淚立刻落下：“你兇我？”
沈文遠意識到語氣重了，壓著火說：“憐月，現在不是鬧的時候。宗祠里若死了人，顧南枝也活不了。只要官府認定她毒殺宗親，嫁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