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買家？------------------------------------------。，被高壓水槍沖刷的痛感，像是退潮一樣，慢慢褪去。，從骨頭縫里滲出來。，被人胡亂拼湊在一起。。，但燒灼的劇痛沒了，只剩下被藥物包裹的鈍痛。。，仍然像兩條冰冷的鐵棍，不屬于他，卻又用細密的刺痛提醒著他它們的存在。？，但很淡，幾乎被另一種味道蓋過。，干凈，沉靜。，但警惕心卻提到了頂點。，郁承淵的世界只有血腥和酒精。，終于撐開了沉重的眼皮。，是暖白色，不刺眼。
他眨了眨眼，視野花了半分鐘才從模糊變得清晰。
他躺在一張床上。
不是囚籠里的金屬板，而是一張軟得過分的床，床墊和被子都完美貼合著他的身體。
床單是純白色，帶著和空氣里一樣的雪松味。
這是一間寬敞的私人病房，風格極簡。
墻是啞光的米白色，天花板沒有主燈，只有四周燈帶散發的柔光。
床的左側，一排生命監測儀器在安靜運行。
屏幕上跳動著他的心率和血壓曲線，綠色的光點規律的閃爍，發出“嘀、嘀”的輕響。
這聲音是房間里唯一能標記時間流逝的東西。
赫連銘的視線艱難的掃過那些儀器。
他不認識型號，但光看那流暢的線條和泛著冷光的質感，就知道是市面上見不到的頂級貨色。
所以，那個用十億買下他的人，不是要看他像狗一樣**，而是把他送到了這里？
這是什么操作？
打一巴掌給顆棗？
不，這不止是棗，這是把整棵棗樹都挖來種他床頭了。
他完全看不懂。
就在赫連銘思緒混亂時，一個清冷的男聲從房間角落響起。
“維持神經鎮痛級別，營養液按C方案。他不需要知道任何細節。”
這聲音！
赫連銘的大腦像被電了一下。
就是這個聲音。
雖然在拍賣會上只聽到了“十億”兩個字，但那份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平穩語調，絕對錯不了。
買下他的人，就在這里。
赫連銘用盡全身的力氣，想轉動脖子去看。
可蛛網的后遺癥還在，他的肌**本不聽使喚。
他只能死死盯著天花板，把所有感官都調動起來。
另一個略顯年長的聲音跟著響起，帶著一種專業感：“生命體征趨于穩定，但肌肉萎縮和骨骼損傷嚴重。初步評估，恢復基礎行動能力至少需要三個月，還需要高強度的復健。”
這個聲音像個醫生。
短暫的沉默后，那個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簡短的像是在下令。
“資源不限，按最優方案執行。”
“明白。”醫生回答。
接著，赫連銘聽到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醫生似乎離開了。
房間里，再次陷入雪松般的安靜。
只剩下他和那個神秘的買家。
他是誰？
為什么要救他？
十億，買一個廢人，然后用最頂級的醫療資源給他治病？
這世上真有這種不求回報的活菩薩？
赫連銘在商場摸爬滾打多年，第一個不信的就是活菩薩。
所有命運的饋贈，都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他需要付出什么代價？
他正想著，又一個細微的聲音打破了安靜。
是電子設備被開啟的嗡鳴。
隨即，一個干練的女聲響起，帶著一絲急促：“先生，尾巴出現了，是郁承淵手下獵犬的人，擅長物理追蹤。我們入院前的路徑已做模糊處理，但他們正在縮小范圍。”
郁承淵……獵犬……
赫連銘的心一沉。
郁承淵那個瘋子，果然不會罷休。
他花大代價抓到的戰利品，被人半路搶走，不氣急敗壞才怪。
獵犬小隊他聽說過，是郁承淵手里最瘋最不要命的一條狗。
他下意識為這里的主人擔心，隨即又自嘲的勾了勾嘴角。
他現在算什么東西，一個連翻身都做不到的廢人，還有閑心去擔心那個花了十億的大佬？
真是咸吃蘿卜淡操心。
“啟動*級反追蹤協議。”那個清冷的聲音沒什么起伏，好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醫療點進入靜幕狀態。”
“是。”女聲應道，隨即消失。
靜幕狀態？
什么意思？
赫連銘還沒來得及細想，一股強烈的困意就涌了上來。
藥效上來了。
在意識徹底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把視線投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里，似乎隔著一扇巨大的單向玻璃。
玻璃的另一側，是更亮的區域。
他看不清那邊的東西，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光影。
光影之中，玻璃上隱約映出一個輪廓。
一個修長的側影，安靜的坐在椅子上。
那人微微垂著頭，像是在看手里的一個發光平板。
他的坐姿很挺拔，就算是在放松的姿態下，那份從骨子里透出來的疏離和沉靜，也一點沒少。
那輪廓，就像是這片破碎世界里，唯一能夠抓住的、固定的坐標。
意識的閥門終于關閉。
在他沉睡后，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無聲地進入病房，開始記錄數據。
冰冷的金屬儀器臂從床側升起，探針的尖端在燈光下，閃過一抹冷光。
一切，都在為即將到來的第一步做著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