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議事殿的第八百零一年------------------------------------------，疼得像被人拿鈍刀一下一下地刮。。——九梁交匯，雕龍刻鳳，靈紋在梁間流轉著淡藍色的光。她認得這個穹頂。天璇宗議事殿，正道第一宗門議事決斷之所。？。一個白衣女子跪在她右側三尺處，肩膀微微發抖，梨花帶雨，楚楚可憐得恨不得讓全天下的人都來心疼她。。。——不是今生的記憶，而是另一段更漫長、更沉重的。。，合體期巔峰，以合歡秘術與丹道雙絕聞名修仙界。而面前這個哭得我見猶憐的女人，曾是她最信任的大弟子。。"……靈瑤不敢相信，酒酒師妹怎么會做這種事？"蘇靈瑤抬起淚眼，嗓音柔得像三月的春風，"七星還魂草是靈藥閣的鎮閣之寶，弟子親眼看見師妹從閣中出來，手上沾著還魂草的藥粉……"，五位長老端坐高臺。居中的掌門姜無為——也是今生撿她回來的養父——面色鐵青，看她的目光里有怒意，也有一絲不忍。"酒酒，你可有話說？"。目光中有審視、有冷漠、有幸災樂禍——天璇宗最弱的小師妹偷靈藥？這可太有話題性了。
姜酒酒沒有立刻回答。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纖細、白皙、指節上有薄繭，是煉丹留下的痕跡。十六歲的身體，煉氣三層的修為，經脈里的靈力薄得像一層窗戶紙。
前世她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時候，蘇靈瑤還在她座下畢恭畢敬地叫師尊。
而這一世——
原主姜酒酒，就是被這次**逐出宗門、流落在外、最終被人追殺至死的。
她記得。全都記得。
嘴角彎了一下。
"掌門師伯。"她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落在大殿每一個角落，"弟子有一個請求。"
姜無為皺眉："說。"
"弟子請調取靈藥閣近七日的出入玉簡。"
大殿安靜了一瞬。
蘇靈瑤的啜泣聲——停了。
只是一瞬，她又恢復了那副柔弱模樣，甚至輕聲附和："對呀，調出來看看也好，這樣就能還酒酒師妹一個清白了。"
語氣自然極了，仿佛她完全不擔心。
姜酒酒垂下眼簾，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不擔心？
上輩子你也是這副不擔心的樣子。因為你在玉簡上做了手腳——把你侍女的出入記錄抹掉了，只留下原主路過靈藥閣時被自動記錄的靈力痕跡。
可惜啊。
你做手腳的那枚玉簡，在三天前宗門例行更換的時候被替換成了新的。你抹掉的，是舊簡上的記錄。而新簡——你沒來得及動。
這種細節，十六歲的原主不會留意。
但她是活了***的合歡宗主。
執法堂弟子很快取來了玉簡。靈光一激，七日內所有進出靈藥閣之人的靈力痕跡如流水般在半空鋪展開來。
姜酒酒沒有看玉簡，她在看蘇靈瑤的手——那雙素白纖細的手，在寬袖下微微蜷縮了一下。
找到了。
玉簡上清清楚楚地記載著——靈藥失竊當日酉時三刻，進入靈藥閣的人不是姜酒酒。
是蘇靈瑤的貼身侍女，青蘿。
大殿嘩然。
"這……怎么會是青蘿？"蘇靈瑤瞪大了眼睛，滿臉震驚，那表情真實到連姜酒酒都差點要鼓掌——不愧是她前世**出來的弟子，演技一流。
"靈瑤不知情……一定是青蘿自作主張！"淚珠滾落，蘇靈瑤轉向姜酒酒，握住她的手，"酒酒師妹，對不起，是師姐沒管好身邊人，差點冤枉了你……"
手心溫熱，力道恰到好處，既顯示親近又不冒犯。
姜酒酒低頭看著那只手。
上輩子，也是這雙手，在她背后插了一劍。
"靈瑤師姐言重了。"她抽回手，笑得乖巧，"師姐不知情，那就不是師姐的錯。"
笑意未達眼底。
掌門姜無為拍了拍扶手，語氣緩和了些許："既然證據有誤，此事暫且擱置。青蘿即刻收押執法堂候審。退下吧。"
就這樣了？
不處罰蘇靈瑤，不還她公道。只是"暫且擱置"。
姜酒酒從地上站起來。膝蓋跪得有些發麻，她不動聲色地穩住身形，面上仍是那副乖順模樣。
走出議事殿的一瞬，天光刺目。
然后，大雨落下。
如瀑的雨簾將天地隔成兩個世界，殿外的石階被雨水沖刷得光亮如鏡。她沒有傘，衣衫被打濕也只是站著，仰頭看了一眼鉛灰色的天。
***了。
活了***，死了一次，又回來了。
上輩子的血和淚都沒白流——至少她知道了，誰是敵，誰是……
"師……師妹。"
一把傘落在她頭頂。
雨聲驟然變遠了。
姜酒酒回過頭。一個白衣青年站在她身側，單手撐傘，另一只手無處安放似的攥著袖口。他個子很高，傘面幾乎全傾向她這一側，自己的半邊肩膀暴露在雨中，已經濕透了。
眉目溫潤如玉，耳根卻紅得像要滴血。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目光落在她的鞋尖上，聲音低而有些發顫：
"我信你。"
謝長安。天璇宗洗劍峰首席弟子，宗門第一天才。
極品水靈根。
姜酒酒看著這張年輕干凈的臉，看著雨水順著他的下頜線滑落，看著他握傘的手指節泛白——像是鼓足了很大勇氣才說出這三個字。
她彎了彎唇。
不是前世合歡宗主算計人心的笑，而是某種連她自己都沒來得及分辨的、更柔軟一些的弧度。
"謝謝你，大師兄。"
雨聲如幕。
他的耳根更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