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另一頁是**出具的事故現場勘查送達回執,附帶的簡要情況寫著:駕駛人周澤,副駕駛位乘員蘇暖。
我把三頁紙折好,塞進外套內側口袋里。紙張貼著胸口,薄的一層,帶著打印機剛吐出來的溫熱。
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手機響了。屏幕上顯示一個備注名:"柳姐"。
我接起來,對方的聲音利落,沒有寒暄。"你上周投的那篇選題,主編看了,說角度不錯。如果你有跟進的材料,這周五之前發過來。"
"好。可能會比預計的內容多一些。"
"多一些沒關系,有料就行。我下周出差回來找你對一次。"
電話掛斷。我站在醫院門口的臺階上,十一月的風從街口灌進來,把我外套的下擺掀起一角。
馬路對面的花壇邊上,一個男人正蹲著抽煙。是方遠,周澤的發小和伴郎。他也看到了我,手里的煙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懸在半空,目光閃了一下。
我朝他點了點頭,轉身順著人行道往公交站方向走。
身后傳來快步跟上來的聲音。
"蘇念。"方遠喊了我的名字,聲音不大,像是怕被什么人聽見。
我停下來。
他走到我面前,左手揣在褲兜里,右手還捏著那根煙,灰顫巍巍地掛了一長截。他拉了一下自己的耳垂,松開,又拉了一下。
"那個。周澤讓我明天陪你姐去**隊。"
"他自己不去?"
"他說他去了**會問他話,容易穿幫。"方遠的目光飄到馬路對面,不敢看我的眼睛,"讓我當個證人,說那天我也在場,親眼看到是你姐開的車。"
我看著他耳垂被拉得發紅,沒有接話。
他又扯了一下,這回用力過猛,手指從耳垂上滑脫,指甲在耳后刮出一道淺痕。
"我就是跟你說一聲。"他把煙湊到嘴邊**了一口,轉身要走。
"方遠。"
他停住了。
"那天晚**也在酒局上。周澤喝了多少,你比誰都清楚。"
他的后背繃了一下,腳步沒有動。煙灰終于撐不住了,無聲地掉在地面上,碎成灰白色的一小片。
他沒有回頭,悶著聲音說了一句:"我什么都不知道。"
然后加快腳步走遠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拐進醫院大門,消失在門診大廳的人流里。
公交車我和雙胞胎姐姐還有她的未婚夫睡在了同一張床上。
夜深人靜的時候,突然有人抱緊了我,溫柔的懷抱讓我倍感舒適。
突然我睜開眼睛,發現是姐姐的未婚夫,是他在緊緊地抱著我。
窗外的雨還沒停,雨點砸在防盜窗上,噼里啪啦響成一片。
這間病房的主陪護床是一米八的舊折疊床,床墊中間塌下去一塊,躺久了腰會發酸。
今晚副陪護床的彈簧壞了,床單濕了大半,林夏沒辦法,才拉著我和她未婚夫周澤擠在主陪護床湊合一晚。
我睡在最外側,林夏挨著中間,周澤靠里側貼著墻壁。
入睡之前三人還聊著閑話,幾罐冰鎮啤酒放在床頭柜的塑料托盤里,空罐子歪歪扭扭倒了一片,酒氣混著窗外飄進來的潮濕空氣,悶在小小的房間里。
后背貼著溫熱的胸膛,兩條手臂牢牢圈在我的腰上,力道不算重,卻把我整個人箍得動彈不得。
后頸處能感受到均勻的呼吸,溫熱的氣流掃過皮膚,帶來一陣細微的麻意。
我原本松弛的肩背瞬間繃緊,十指下意識摳住身下的床單,粗布面料被指甲掐出幾道深深的褶皺。
我沒有立刻掙扎,也沒有發出半點聲響,視線在昏暗的夜色里慢慢轉向身側。
林夏就睡在我和周澤中間,側臉對著我,長發散落在枕頭上,幾縷發絲貼在嘴角。
她睡得很沉,眉頭微微蹙著,大概是白天照顧生病的父親太累,嘴角還抿著,手臂隨意地搭在被子外面,手腕上戴著我們去年一起挑的廉價串珠手鏈,珠子相互碰撞,偶爾發出極輕的脆響。
周澤似乎察覺到我醒了,環著我腰的手臂又收了收。
他的手掌貼著我的小腹,掌心帶著啤酒殘留的涼意。
我一點點挪動手肘,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空氣,只想慢慢掙開這圈束縛。
就在我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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