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把旁支三家孩子的檔案擺在花廳圓桌上的那天，讓我從里面挑一個過繼到長房名下做繼承人。
我出人意料地指了指角落里單獨放著的那份，一個被退養(yǎng)了三次、連自己名字都說不利索的結巴男孩。
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畢竟全家上下都清楚，周明瑞才是最合適的人選。我一手帶大的天才養(yǎng)子，八歲拿全國競賽**，十歲就有三所名校搶著要，沈家每個人提起他都要豎大拇指。
前世，我把周明瑞視如己出，傾盡沈家資源培養(yǎng)他。
可他親媽趙芳華找上門的那天，他當著滿堂賓客的面跪在那個女人跟前喊媽。
趙芳華嫁給了二叔沈耀宗，兩人聯(lián)手拿走長房全部家產(chǎn)，把我掃地出門。
我流落街頭三個月。
死的時候是冬天，身邊連個收尸的人都沒有。
重活一世，我看著那個天才少年坐在婆婆右手邊，禮貌得體地給每位長輩添茶。所有人都覺得他是不二之選。
我微微一笑，把手指按在了那份沒人碰過的檔案上。
周明瑞。
這輩子你想做白眼狼，我成全你，但你得去禍害別人。
走出花廳的時候，長廊里就圍滿了人。
二嬸柳月娥第一個沖過來，嗓門大得像銅鑼。
"錦年，你是不是昏了頭？那個孤兒院的孩子，你也看過資料了吧？退養(yǎng)三次，記錄上寫的什么你倒是說說。說話結巴，不跟人交流，到處惹人嫌。你把這種東西領回來，是覺得沈家還不夠丟人？"
三叔公的**也湊過來："明瑞多好的孩子，聰明懂事，給他做親媽你都該高興。你倒好，挑了個廢物，將來長房的臉往哪兒擱？"
我沒搭理她們，目光越過人群，看見周明瑞站在走廊盡頭。
他穿著一件干凈的白襯衫，瘦削的肩膀挺得筆直。發(fā)現(xiàn)我在看他，他抿了抿嘴，慢慢走過來。
"媽。"
他叫我的時候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刻意控制的委屈。
"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嗎？你跟我說，我改就是了。"
柳月娥一把摟住他的胳膊："明瑞別怕，不是你不好，是**犯糊涂。"
三叔公**也拉住他另一只手："誰不要你，那才是真的瞎了眼。"
周明瑞低下頭，睫毛蓋住了他的表情。
這個動作我太熟悉了。
前世每次他做了錯事，就用這副模樣讓所有人站到他那一邊。
"明瑞，我沒有不要你。"我語氣平淡地看著他。"我只是多選了一個弟弟給你。"
話音剛落，走廊那頭傳來一聲重重的拐杖響。
婆婆來了。
她臉色鐵青，拐杖在地磚上連敲了三下。
"蘇錦年，你跟我說清楚，你到底在想什么。我讓你選繼承人，你給我弄回來一個連話都說不清楚的東西？"
"沈家傳承三代的家底，你要交給一個結巴？"
我還沒開口，身后響起一個溫和的笑聲。
"媽，您別生氣，錦年嫂子或許有她的道理。"
沈耀宗從花園那邊踱著步子走過來。一件深灰色的休閑西裝，臉上掛著得體的笑，每一步都走得像是量好了距離。
他走到周明瑞身邊，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明瑞，別難過。你二叔在呢。"
周明瑞抬頭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
我注意到他看沈耀宗的眼神，比看我親近得多。
前世也是這樣。當趙芳華把周明瑞從我身邊帶走的時候，沈耀宗就站在她旁邊。
沈耀宗又轉(zhuǎn)向婆婆："媽，明瑞聰明能干，不管落到誰手里都差不了。嫂子既然不選他，說不定是老天把這個好孩子給別人安排了更好的去處。"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在場的人一時沒反應過來。
但我聽懂了。
他的意思是：你長房不要，那我二房接手。
婆婆顯然也聽出來了。她瞪了我一眼，拐杖又重重落在地上。
"蘇錦年，你給我三天想清楚。三天之后如果你還堅持要那個結巴，管家權我就收回來。"
說完她轉(zhuǎn)身走了。
人群也跟著散了，走的時候竊竊私語，看我的眼神跟看傻子沒區(qū)別。
周明瑞走之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種"你離不開我"的篤定。
他錯了。
三天后我把人帶回了沈家。
陸小寒站在正廳門口，瘦得跟竹竿似的。衣服是孤兒院發(fā)的統(tǒng)一款式，袖口磨出了毛邊。他低著頭，兩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