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了。”許念開始匯報。
她講得流暢，圖表一頁頁翻過去，許多句子我熟悉到能背出來。
那是我在凌晨四點敲下的字。
她把我寫的病人分組，說成自己臨床觀察所得。
她把我做了三十六次才穩定下來的反應曲線，說成她在值夜班時靈光一現。
她甚至把我在實驗記錄旁寫的一句提醒，原封不動念出來。
孕期慎用這批試劑，氣味重。
她沒有察覺那句話不該出現在正式匯報里。
臺下有人笑了。
“許醫生還挺細。”
“說明實驗做得扎實。”
我看著臺上。
許念翻到最后一頁，深吸一口氣。
“這項研究能走到今天，離不開沈副院長的指導，也離不開醫院給我的平臺。日內瓦峰會，我會代表
寧城第一醫院，把這項成果帶到更大的舞臺。”
掌聲比剛才熱烈得多。
陳蘭芝拍得最響。
“念念真爭氣。”
沈浩然看著臺下，臉上有了那種熟悉的滿意。
主持人說：“下面請各位專家**。”
血液科老主任第一個開口。
“許醫生，第二組病人的用藥間隔，為什么定在七十二小時？”
許念停頓了一下。“這個是根據病人體感和恢復情況綜合判斷。”
老主任皺眉。
“具體依據呢？”
她看向沈浩然。
沈浩然拿過話筒。
“內部預匯報，不必摳得太細。峰會前我們會進一步完善。”
老主任沒有再問，只是把筆放下。
這是第一道裂縫。
我看見坐在角落的檢驗科宋主任抬頭看了我一眼。
他參加過我最初的小范圍討論。
他知道，七十二小時不是憑感覺定的。
許念繼續應對幾個不痛不*的問題。
一個年輕醫生站起來。
“許醫生，第三頁圖里的樣本數量，和第十一頁不一樣，是錄入錯誤嗎？”
許念臉色變白了一點。
沈浩然拿起話筒。
“這種格式問題，不影響成果本身。”
我開口。
“影響。”
整個學術廳安靜下來。
沈浩然看向我，聲音壓著火。
“晚棠，現在不是討論細枝末節的時候。”我走到過道中間。
“樣本數量不一致，說明她沒看過原始記錄。”
許念握著話筒，指節壓得發白。
“師姐，你怎么能這么說？資料是我們一起整理的。”
“我沒和你一起整理。”
臺下有人開始交換眼神。
陳蘭芝站起來。
“周晚棠，你是不是瘋了？人家念念在臺上匯報，你非要拆臺？”
我看著她。
“我拆的是偷來的臺。”
沈浩然猛地放下水杯，杯底敲在桌上。
“夠了。”
許念紅著眼。
“師姐，如果你覺得我搶了你的風頭，我可以在致謝里把你的名字放第一位。可你不能說我偷。”
我問她：“那你說，第二批樣本為什么少了三例？”
她看著我。
臺下的老主任重新拿起筆。
許念張了張嘴。
沈浩然站起來。
“今天預匯報到此結束。后續問題由科教處統一整理。”
我說：“她答不上來。”
沈浩然走下**臺，站在我面前。
“你跟我出來。”我沒動。
“就在這里說。”
他的聲音低下去。
“你非要鬧到所有人看笑話？”
我看著他的胸牌。
寧城第一醫院副院長，沈浩然。
這塊牌子，是他用多少人的沉默撐起來的。
“你怕誰看？”
他咬著字。
“周晚棠，別逼我。”
許念忽然捂住胃部，扶著講臺。
“師兄，我有點不舒服。”
沈浩然立刻轉身。
陳蘭芝沖上去扶住她，回頭罵我。
“你滿意了？把念念逼成這樣，你肚子里還懷著沈家的孩子，怎么心這么狠？”
臺下有人看我的眼神變了。
“孕婦脾氣大吧。”
“許醫生也不容易。”
“副院長夾在中間，真難。”
我站在過道里，看著所有人圍向許念。
宋主任沒有動。
他拿著那支筆，在本子上寫下一行字，然后抬頭問我。“周老師，第二批少的三例，是不是因為其中兩例不符合入組，另一例中途退出？”
沈浩然猛地看向他。
許念的手從胃部滑下來。
我點頭。
“是。”
宋主任合上本子。
“那這份稿子，確實不完整。”
學術廳里聲音亂了。
沈浩然一步走到宋主任面前。
“老宋，話要負責。”
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