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
“我只對數據負責。”
許念的臉徹底白了。
沈浩然回頭看我，眼里已經沒有溫情。
“你今晚回家，我們好好談。”
我說：“好。”
他似乎沒想到我答應得這么快。
我轉身往外走。
身后，陳蘭芝還在罵。
“丟人現眼的東西。”
我走出學術廳，按下電梯。
電梯門開時，我看見玻璃倒影里，許念正被沈浩然扶著。
她抬眼看我。這一次，她沒裝可憐。
她在笑。
像在說，鬧吧，鬧到最后，沈浩然還是會站在我這邊。
我摸了摸外套口袋里的小鑰匙。
備用盤還在。
但我今天沒打算拿出來。
有些人，得讓她站得再高一點。
摔下去時，才響。
回到家，陳蘭芝已經坐在客廳等我。
她面前擺著一本厚厚的相冊，里面夾著沈浩然小時候的照片。
她每次要訓我，都會拿這本相冊出來，像給自己找一個天生正確的位置。
沈浩然后腳進門，脫下外套，沒看我。
許念跟在他身后。
我看向她。
“你也來？”
陳蘭芝立刻說：“念念是被你氣著的，浩然送她回來歇一歇怎么了？這房子是沈家的，不是你周晚棠
一個人的。”
我提醒她。
“房產證上有我的名字。”
陳蘭芝臉一沉。
“你還敢提房子？當年浩然事業剛起步，買房差一點錢，**家出了幾個錢，就讓你惦記到現在？”沈浩然揉了揉眉心。
“媽，別說這個。”
“我偏要說。”陳蘭芝拍著相冊，“我們沈家供出一個副院長容易嗎？他二十多年寒窗，熬夜值班，給
病人做手術，走到今天。你呢？你嫁給他以后，享了多少福？現在為了一個署名，就要毀他。”
我看著沈浩然。
“你也是這么想？”
他沒有回答，走到酒柜前倒了杯水。
許念坐在沙發邊，小聲說：“師姐，我可以解釋今天的問題。那三例樣本，是我整理時疏忽了。你當
眾說我偷，真的太傷人了。”
“硬盤還我。”
她看向沈浩然。
沈浩然把杯子放下。
“硬盤先放我這里。”
“你承認在你手里了？”
“我保管，是為了避免你沖動。”
我笑了下。
“偷走別人的東西，叫保管？”
陳蘭芝站起來，伸手指著我。
“你別一口一個偷。你和浩然是夫妻，你的就是他的。他拿去用，天經地義。”
“那他把你***拿去給許念買房，也天經地義？”
陳蘭芝噎住，隨即罵得更兇。
“你少胡扯。”
許念臉上那點柔弱掛不住了。“師姐，我沒有要師兄給我買房。”
我看著她腕上的金鐲。
“那這只鐲子呢？”
她下意識把手縮進袖口。
沈浩然走過來。
“夠了。今天的問題不是鐲子，是你在全院面前讓我下不來臺。”
“你讓我當眾被致謝的時候，想過我下不下得來臺嗎？”
“那是為了保護你。”他語氣硬得像蓋章，“你現在懷孕，不適合出國，不適合高強度答辯。許念年
輕，有精力，她替你去，有什么不好？”
“替我去，還是替你封口？”
他臉色一變。
陳蘭芝立刻看向他。
“封什么口？”
許念搶先開口。
“師姐，你不能因為生氣，就拿手術事故嚇唬師兄。那件事醫院已經處理過了。”
“怎么處理的？”我問。
她嘴唇動了動。
沈浩然盯著我。
“周晚棠，你想干什么？”
我把包放在桌上，拿出一份產檢報告。
“我今天本來去醫院，是想告訴你，醫生讓我住院保胎。”
客廳里靜了一瞬。
沈浩然的臉上終于出現一點意外。陳蘭芝走過來拿報告，看了兩眼，皺眉。
“醫生就是愛嚇人。懷個孩子哪有那么嬌氣，我當年生浩然，前一天還在洗衣服。”
沈浩然低聲問：“什么時候的事？”
“上午。”
“你怎么不早說？”
“你在忙著給許念彩排。”
許念站起來，眼圈發紅。
“師姐，我真不知道。要不你現在去住院，我陪你。”
我看她。
“你陪我，然后順便告訴醫生，我情緒不穩，論文不適合署名？”
她愣住。
陳蘭芝立刻接話。
“你本來就不穩。今天在學術廳那樣鬧，誰看了不說你有問題？”
沈浩然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