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腕骨。
「林棲，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
燈管滋啦響了一聲，白光照出他眼底的血絲，也照出我衣擺下微微隆起的弧度。
他一字一頓。
「那個男人是誰。」
彈幕停了一瞬，像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盯著他，舌尖抵住破口。
「死了。」
裴照野的瞳孔縮了一下。
我繼續說：「早死了，尸骨都被喪尸啃干凈了。」
審訊室外有人吸了一口冷氣。
裴照野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看著我，忽然低頭，指腹從我頸側舊牙印上擦過。
那是他留下的。
失明那段時間，他總憑氣味認我，偶爾發病，牙齒磕在我頸上，留下咬痕。
我用衣領遮了四十七天。
現在遮不住了。
他指尖停在那里，呼吸亂了一拍。
「這道印子，誰咬的？」
我脊背貼著鐵桌，冷意一路鉆進骨縫。
「也是他。」
裴照野盯著那道印，眼神從陰沉一點點變成別的東西。
像有人在他腦子里敲開了一條裂縫。
他想問，門外走廊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霍秉沖到門口，肩膀撞上門框，聲音繃成一根線。
「基地長，西墻尸潮壓過來了，三階變體帶隊，紀硯已經帶人頂上去。」
裴照野沒動。
他的目光還釘在我身上。
霍秉看見我的臉，又看見我的肚子，喉結滾了一下。
「基地長，西墻撐不了十分鐘。」
裴照野終于松開我的手腕。
血液涌回指尖，我疼得蜷了一下。
他彎腰，貼近我耳邊。
「別想著跑。」
他掌心擦過我腹前，輕得像錯覺，下一秒又冷得扎人。
「等我回來，你要是不說，我就把基地所有男人的血都抽一遍。」
他轉身離開，黑色作戰靴踩過地面，門口的人自動讓出路。
我撐著鐵桌坐起，腹部一陣墜痛，冷汗把里衣粘在背上。
彈幕重新滾起來。
抽全基地也沒用，先抽自己吧哥。
女鵝快跑，西墻亂了，這是原文唯一逃生點。
注意，三分鐘后醫務組會來抽血，抽完就寄。
我看著門外空蕩蕩的走廊，手指按住小腹。
跑。
現在就跑。
第二章
四十七天前，我第一次看見彈幕時，正跪在林家倉庫的水泥地上。
外面喪尸撞門，鐵皮門砰砰作響，灰塵從梁上落下來，嗆得人喉嚨發*。
繼姐林茵站在樓梯上，手里捏著一支***，針尖朝下，藥液在燈下晃。
她說：「林棲，你這種怪胎，活著也是浪費口糧。」
我雙手被綁在身后，腕骨磨破，血順著繩子往下滴。
父親林紹坐在舊沙發上，沒看我，只盯著桌上的物資清單。
「裴照野瞎了，裴家基地缺一個貼身護工。」
林茵笑了一聲。
「他們要干凈的，聽話的，最好沒有異能，不會反抗。」
她走下樓梯，針尖抵住我側頸。
「你剛好。」
我抬頭看她。
「裴照野恨林家，你們把我送過去，他會殺了我。」
林茵俯身，手指拍了拍我的臉。
「那就看你命夠不夠硬。」
針尖扎進皮膚前，我眼前忽然飄過一行字。
別扎，藥里有變異誘導劑。
我愣住。
林茵皺眉。
「看什么？」
第二行字又跳出來。
棲棲，快咬她手，她左手虎口有舊傷，一咬就松。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可身體比腦子快。
我低頭狠狠咬住林茵手腕，牙齒陷進皮肉，她尖叫著甩手，針管摔在地上，藥液流進水泥縫。
林紹拍桌起身。
「反了！」
我還沒爬起來，倉庫大門被人從外面踹開。
風裹著腐臭味灌進來，幾名裴家基地的人端槍進門。
領頭的是霍秉。
他掃了一眼地上的針管，又看向我。
「林先生，基地長要的人，我們帶走。」
林紹臉色變了變，立刻堆出笑。
「當然，當然，人就在這。」
我被人拎起來時，彈幕一條接一條飄。
開局死局改了，恭喜你拿到半條命。
記住，彈幕只劇透劇情，不給飯不給槍不給藥。
裴照野盲期四十九天，現在還剩四十七天，他復明就是你的死期。
不要暴露你姓林，不要讓他摸到你肚子，不要讓醫務組抽血。
那時我還沒懷孕。
或者說，我不知道。
霍秉把我押上車，車廂里有消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