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五年，我每年都給婆婆十萬生活費。
每次轉完錢后，她都會從陽臺拎出一盆蘭花遞給我。
離婚那天，我把五盆蘭花打包，送給了樓下的鄰居。
三天后，鄰居急匆匆敲我家門。
“這花盆里頭有東西，你快來看看?！?br>我打開一看，差點當場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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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政局的冷氣從出風口吹出來，刮在我的皮膚上，激起一層細小的疙瘩。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廉價消毒水和塵埃混合的味道，聞起來讓人頭暈。
面前的深棕色桌子上面有幾道被圓珠筆劃出的深深印痕，像一道道無法愈合的傷疤。
周辰坐在我對面，姿態松弛地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飛快地滑動，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一片冷白。
他甚至懶得偽裝一下，那副樣子仿佛不是來離婚，而是來銀行排隊辦業務，順便打發無聊的時間。
工作人員是個面無表情的中年女人，她把兩份離婚協議推到我們中間。
“確認一下信息，沒問題就簽字吧?！?br>她的聲音和這里的空調一樣，沒有溫度。
我拿起筆，筆尖懸在簽名欄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五年婚姻，像一場漫長又壓抑的默片，終于要在這一刻落幕。
我沒有去看周辰，眼角的余光能瞥見他已經不耐煩地簽好了自己的名字，把筆“啪”地一聲扔在桌上。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小錘子，敲在我的神經上。
我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沈微。
兩個字，寫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用力，幾乎要劃破紙張。
走出民政局，外面下著不大不小的雨，天空是灰蒙蒙的鉛色，壓得人喘不過氣。
雨絲斜斜地織成一張網，把整個世界都籠罩在一種潮濕的、令人窒息的氛圍里。
周辰沒有帶傘，他皺著眉看了一眼天氣，然后轉向我，語氣理所當然。
“我車停得遠，送我過去。”
我看著他，這個我愛了許多年、也怨了許多年的男人。
他的五官依然英俊，但那張臉上早已沒有了當初吸引我的半分神采，只剩下被慣出來的理所當然和成年巨嬰式的懶散。
“我們已經離婚了。”我平靜地說。
他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出聲，那笑聲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沈微，你裝什么呢？離了婚，你還不得一個人過？跟我擺什么架子?！?br>我沒再說話，撐開自己的傘，獨自走進雨幕里。
雨水打在傘面上，發出密集的、沉悶的聲響，像無數顆石子砸在心上。
身后傳來周辰氣急敗壞的叫罵聲，很快就被雨聲淹沒了。
回到那個曾經被稱為“家”的房子，一切都還維持著我離開時的樣子。
客廳的茶幾上，還放著他沒喝完的半杯可樂。
沙發上，還扔著他換下來的臟襪子。
這個空間里的每一處，似乎都殘留著他侵占過的痕跡，提醒著我過去五年是如何像一個保姆一樣，伺候著這個家庭。
我沒有立刻收拾，而是走到了陽臺。
陽臺上，五盆蘭花靜靜地立在那里。
墨綠色的葉片，姿態挺拔，每一盆都開得很好。
這是我那前婆婆，張蘭的“杰作”。
結婚第一年，我剛升職，年薪漲了不少。
周辰旁敲側擊，說**媽身體不好，一個人生活不容易。
我懂了他的意思，主動提出每年給她十萬塊生活費。
我天真地以為，金錢可以買來尊重和親情。
第一次轉賬十萬塊過去，張蘭沒有多說一個謝字。
她只是沉默地從陽臺角落里，拎出一盆開得正盛的蘭花，遞到我面前。
“拿著吧，城里空氣不好，放家里凈化一下?！?br>她的表情吝嗇得像個守財奴，仿佛多說一句話都是一種巨大的耗費。
我當時還覺得，她只是不善言辭。
后來，這成了我們之間一個心照不宣的儀式。
每年我轉去十萬，她就給我一盆蘭花。
五年，不多不少，五盆蘭花。
它們就像我這五年婚姻的紀念碑，沉默地見證著我付出的金錢和感情，如何被這個家庭心安理得地吸食。
現在，婚離了，這場荒謬的交易也該結束了。
我不想再看到任何與周家有關的東西。
我把五盆蘭花連同它們沉重的陶瓷花盆一起，費力地搬到電梯口。
正好遇見樓下的鄰居王阿姨買菜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