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出茶的好壞，但他能看出你用沒用心。"
茶泡好了，我端著杯子轉過身，差點把茶潑出去。
衛珩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醒了。
他靠在外間榻上，單手支著頭，側著身子看我。長發散在肩頭，幾縷垂在鎖骨前面，衣領松松垮垮地敞著，露出一截瘦削的胸膛。清晨的光從窗縫里透進來，打在他臉上，勾出眉骨的弧度和眼下一圈淺淺的青色。
他大概沒睡好。
但沒睡好也不影響這張臉。
"你在干什么？"他聲音啞著，帶著剛睡醒的粗糲質感。
"泡茶。"我把杯子遞過去，"晨起喝一盞清茶暖胃，對脾胃好。"
他接過去，低頭抿了一口，頓了一下。
"這茶不錯。"
"還行吧。"我故作淡定地搓了搓手指頭。
嘿嘿，這可是我**獨門手藝，三十二種端茶手法里排第六的"**引"，主打一個潤物細無聲。
"你每天都起這么早？"
"習慣了。"
他又看了我一會兒。那種眼神很奇怪，不像是丈夫看妻子，倒像是……在研究一件新兵器的結構原理。
"你昨晚說的那些后宅的本事，"他把空茶杯放在矮幾上，坐直了身子，長腿從榻上垂下來，光腳踩在地面，腳踝骨凸出一塊，"具體都有哪些？"
我猶豫了一下。
"你真想學？"
"我說過的話，不會說第二遍。"
這人說話的尾音永遠往下壓，像是每個字都經過稱量，不多給一絲一毫。
我咬了咬嘴唇，在他對面盤腿坐下來。
"那我說了，你可別笑話我。"
他挑了一下眉。沒答應不笑，但也沒說會笑。
"第一項，哭。"
"哭？"
"對，哭。"我清了清嗓子，進入正經模式，"在后宅，會哭的女人比會笑的吃香。但是哭也分十七種。有無聲落淚，適合深夜被主君無意間撞見。有梨花帶雨，適合當面訴苦的時候使用。有一滴清淚掛睫毛，適合被罰跪、被打壓之后對著主君欲言又止。有聲嘶力竭嚎啕，這個一般不建議用，太難看了，除非對方做了天怒人怨的事。還有……"
我越說越起勁，手勢都比劃上了。
衛珩一只手托著下巴，聽得很認真。眼睛瞇起來的角度恰好把瞳仁遮去一半，看不出在想什么。
"你現場演示一個。"他忽然說。
"演示？"
"就那個……梨花帶雨。"
我臉上的興奮瞬間僵了一下。
當著正牌夫君的面演示撩撥別人丈夫的技巧……這算什么？崗前培訓嗎？
但他的視線太穩了。不像在消遣我，倒像真打算記筆記。
"行吧。"
我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面部肌肉。
先把目光垂下去，盯著自己膝蓋上的手指。再把嘴唇微微抿緊，下唇輕輕咬住一點點，鼻尖泛一層薄紅。然后，緩緩地、緩緩地抬起頭。
眼眶里的淚在這三秒內就已經蓄滿了。
不是那種嘩啦啦往下淌的，是剛好盈在眼眶邊緣，搖搖欲墜，被睫毛勾住了一半，燭光折進去碎成一片。
我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么又咽回去了。喉嚨里發出一聲極低的、幾乎聽不見的悶哼。
然后第一滴淚掉下來。
沿著臉頰的弧度滑了半寸，懸在下巴尖上，掛了一瞬，才墜落。
衛珩的動作凝固了。
他托著下巴的那只手僵在半空，指節微微收緊。
屋子里安靜了三秒。
"……行了。"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移開視線，去拿桌上的涼茶，灌了一大口。
我立刻收功，用袖子擦了擦臉，嘿嘿一笑。
"怎么樣，夠格吧？"
他沒說話，放下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這個哭法，"他問，聲音比剛才沉了一度，"用在朝堂上，行不行？"
我眨了眨眼。
"朝堂？你要在朝堂上哭？"
"如果我在御前哭，能不能讓陛下覺得我受了天大的委屈，然后遷怒于告我狀的人？"
我張了張嘴。
閉上。
又張開。
"你認真的？"
"你看我像開玩笑？"他偏過頭看我，清晨的光勾出他側臉的輪廓，顴骨和下頜線條分明，眉眼冷肅，嘴角緊抿。
不像。一點都不像。
但這也太離譜了吧？
朝堂上那幫老頭子，會吃這一套？
"理論上……可以。"我斟酌著措辭，"但是朝堂和后宅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