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別。后宅里哭的人多，主君已經審美疲勞了，所以哭法越精巧越好。朝堂上大概沒人哭，所以你不需要太復雜的技巧，越樸拙越真實。"
"你說。"
"第一，不能大哭。大臣在御前大哭，不體面，陛下會覺得你在逼宮。"
"嗯。"
"第二，要忍著哭。就是，你得表現出你在拼命忍，但是忍不住。越忍越讓人心疼。下巴繃緊，喉嚨抖一下，眼睛死死盯著不眨，讓淚在眼眶里轉。聲音可以輕微抖，但不能破音。"
他聽著，眉頭皺了一下。
"第三，最關鍵的一步。"我豎起食指，"眼淚掉下來的時候，要立刻側過身子，用袖子快速擦掉，假裝不讓人看見。但動作幅度要大到所有人都能看見你在擦淚。這叫此地無銀三百兩式流淚，越掩飾越動人。"
衛珩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身，走到銅鏡前面，對著鏡子試了一下。
下巴繃緊，喉嚨滾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紅。
"這樣？"
我從他身后探出頭，打量了一番。
"差點意思。嘴唇。"
"嘴唇怎么了？"
"太緊了。微微張開一道縫，像是想說什么被堵了回去。對，就這樣……再松一點……下唇抖一下……好！就這個表情！"
他對著鏡子定了三秒。
銅鏡里的男人月白長袍，眉目如刀，頷骨繃成一條直線，可那雙黑沉沉的眼睛里盈著一層薄薄的水光，嘴唇微啟，像是有滿腹的冤屈，卻被生生吞了回去。
看上去委屈極了。
我的手指不自覺地攥了一下拳頭。
這人天賦也太好了吧？我練了三年才練出來的表情，他三分鐘就學到了精髓。
"你這臉，"我忍不住嘀咕，"長得就是老天爺賞飯吃。換一個長相來做這個表情，效果起碼打個對折。"
他從鏡子里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動了一下。
是很淺、很輕的弧度，一閃就收回去了。
但我看見了。
他在笑。
第三章
教學進行到第三天，我悟出了一個道理。
我夫君，衛珩，三品侍郎，天子近臣，滿朝公認的冷面權臣，在"裝可憐"這件事上，擁有著超越所有后宅妾室的恐怖天賦。
他的臉就是一張天然的通行證。
那種冷，不是拒人千里的冷，是冰面底下壓著一團火、卻死活不讓你看見的冷。這種人一旦露出脆弱的表情，殺傷力是幾何級數暴漲的。
就好比一塊石頭裂了一道縫，所有人都會忍不住湊過去看看縫里有什么。
第三天早上，我在教他第七種哭法"強顏歡笑式"的時候，他突然放下茶杯，對我說了一句話。
"府里可能進了人。"
"什么人？"我正對著銅鏡練習自己那十七種哭法的肌肉記憶保持，聞言扭過頭。
"龐中丞的人。"他從袖中抽出一張紙條，遞給我。紙條上寫著幾個名字和對應的房間號。"這幾個丫鬟，是上個月新買進府的。我查過她們的**契，三個人的經手牙行是同一家，那家牙行背后的東家，和龐中丞的妻弟有牽連。"
我接過紙條看了看。
柳枝。翠煙。雪竹。
"她們被安排在什么位置？"
"一個在膳房，一個在花房，一個在門房。"
我腦子里立刻開始轉。
膳房是吃食，能下藥能傳話。花房是送花送果，能出入內院各處。門房是進出關卡，能監視來客信息。
三個位置，組成了一套完整的情報鏈。
膳房的負責收集，花房的負責傳遞，門房的負責向外送出。
我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這布局我太熟了。"
衛珩微微側頭。
"我爹后宅里，二姨娘就是這么安排眼線的。膳房的人故意把菜做咸了，讓別的姨娘挑刺，制造矛盾。花房的人借著送花的由頭在各院子串門，打聽消息。門房的人記錄誰來了誰走了，什么時候來的什么時候走的，一個月匯總一次，送到二姨娘手里。"
"你怎么發現的？"
"她們的手。"
"手？"
"膳房那個叫柳枝的，我前天去廚房巡了一圈，看見她切菜。刀法太好了。好到不像是普通丫鬟**前能學到的水平。一個窮苦人家出來的姑娘，切蘿卜絲能切出勻稱的寬度，那是練過的。"
我頓了頓。
"花房那個翠煙，手指甲修得太整齊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