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他哭都沒地方哭。"
這些話從食堂傳到車間，從車間傳到澡堂，從澡堂傳到宿舍。整個**鋼鐵廠三千號人，沒有不知道林建軍是個"接盤俠"的。
我能怎么辦？
我只能裝聾作啞。
那天中午在食堂打飯。我端著盤子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來。
剛吃了兩口，一個鋁飯盒砸在我面前的桌子上，差點把我的碗掀翻。
我抬頭。
是趙剛。馬國強的跟班，二車間有名的混子。
"喲，姑爺在這兒呢。"趙剛一**坐在我對面，嘴里嚼著什么，噴著口水說話，"怎么一個人吃啊？嫂子沒給你帶飯？"
"走開。"
"別這樣嘛。"他嬉皮笑臉地湊過來，"我就是好奇問一句，嫂子肚子里那個，你打算認不認？認了的話，回頭孩子叫**，你答應不？"
周圍幾個人哄笑起來。
我放下筷子，看著他。
"趙剛，你上個月偷了倉庫三十斤銅管賣給收廢品的，要不要我幫你去保衛科交代一下？"
趙剛的笑凝在臉上。
"你胡說什么？誰偷了？"
"倉庫后門的鎖是你撬的，那天晚上值班的老孫看見你了。你以為沒人知道？"
趙剛的臉漲紅了，嘴張了張又合上。
他站起來，筷子往桌上一拍。
"行，你林建軍行。你等著。"
說完轉身走了。
我繼續吃飯。
但我知道，這事沒完。
第六章
趙剛果然沒有善罷甘休。
當天下午，上料組的組長通知我，說馬國強讓我明天開始去清理廢渣溝。
廢渣溝在廠區最北邊，高爐排出來的廢渣順著溝流出去，溫度能有好幾百度。清理的時候必須等它冷卻，但就算冷卻了也還燙腳，一不小心踩進去，鞋底都能燒穿。
而且，廢渣溝一個月才清一次，每次都是記過處分的人去。
我沒犯錯，憑什么讓我去？
我找馬國強。
他坐在車間辦公室里喝茶，見我來了，挑了挑眉。
"林技術員，不對，現在該叫林師傅了。有事？"
"廢渣溝的事，我不去。"
"不去？"他放下杯子，"這是組織安排。你要是有意見，可以找趙廠長反映。"
他知道我不敢找趙德貴。
我盯著他看了幾秒，轉身走了。
回到新房，趙雪照例坐在那里。
今天不一樣的是，她手里拿著一本書，封面朝下扣著。
見我進來，她眼皮都沒抬。
"水管又漏了，你去看看。"
"趙雪，我問你個事。"
"問什么？"
"**讓我娶你，到底圖什么？"
她終于抬起眼看我。
沉默了三秒。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老老實實待著就行了。"
"我被調去上料組，現在又要去清廢渣溝。**承諾的副科長呢？"
"急什么，還沒到時候。"
"什么時候才是時候？等我累死在廢渣溝里？"
趙雪把書合上，放在膝蓋上。
她看我的眼神有一瞬間變了，說不上來是什么表情。很快就恢復了那副冷臉。
"你別去廢渣溝了。"
"什么？"
"我說你別去。明天我跟我爸說。"
這是她第一次幫我說話。
我愣住了。
"為什么？"
"沒為什么。"她站起來，抱著鐵皮箱子往臥室走，"你是我名義上的丈夫。讓人把你糟踐得太難看，我面子上也不好過。"
她走進臥室，門在我面前關上了。
我站在客廳里，腦子里亂成一鍋粥。
這個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那天晚上，我又聽見了那個聲音。
紅色的光，從臥室門縫里透出來。
這次比上回持續得更久，足足有一分鐘。
然后是翻紙的聲音。
很輕，但在深夜里清清楚楚。
她在看什么東西？
那個鐵皮箱子里，到底裝著什么？
第七章
第二天，廢渣溝的事果然撤了。
馬國強的臉拉得老長，但沒再為難我。
我從廢渣溝調回了上料組，雖然還是苦活，但至少不用拿命去賭。
可廠里的流言，反而更兇了。
"你們知道嗎？趙家大小姐直接給馬國強打了電話，讓他別難為林建軍。"
"這下好了，有娘們兒罩著了。"
"嘖嘖，吃軟飯吃出新境界了。"
我路過車間的時候，背后的議論聲一陣一陣的。
我加快腳步，不想聽。
可有些話像**一樣追著你，甩都甩不掉。
中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