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研究所才發現，我讀研時期的那個研究思路，被人拿去用了，還署了別人的名字。
那個"別人"，就是陳瑤介紹給方明遠的一個學術朋友。
這輩子，我不會再把自己的東西拱手讓人。
又過了兩周，所里通知：遴選進入第二輪考核，需要每位候選人提交創新方案。
我白天做實驗，晚上寫方案，整個人精神煥發。
這段時間，方明遠沒再來過電話。
方晨曦也是。
我知道我不在的這些天，陳瑤一定在我家里進進出出。
但我不在乎了。
終于到了要回一趟家取資料的時候。
又是一個月后，我拎著包回到家屬院。
才推開門，就聞到一股炒菜的香味。
客廳整整齊齊，茶幾上我放的離婚協議書不見了，換成了一束百合花和一套新茶具。
鞋柜旁邊多了一雙女式高跟鞋，不是我的碼數。
廚房里傳來輕柔的哼歌聲。
我走過去。
陳瑤系著圍裙，正在炒菜。
她轉頭看見我，動作頓了一下，臉上迅速堆起笑："若晚姐，你回來了？明遠說你出差，我就幫著照顧一下晨曦。"
她站在我的廚房里，用著我的鍋鏟，穿著那雙不屬于這個家的高跟鞋，告訴我她在"幫忙"。
我沒說話，目光掃過廚房臺面上擺放的調料。
花椒、白胡椒、香葉。
方明遠不吃花椒。
但陳瑤知道他喜歡白胡椒多放。
這些細節，一個只是"幫忙"的同事，不該知道得這么清楚。
我收回視線："我的離婚協議書呢？"
陳瑤的笑僵了一瞬。
"那個……我不太清楚，你問明遠吧。"
我沒理她，直接走向書房。
剛推開書房門，一個小小的身影從里面沖出來。
不是方晨曦。
是個五六歲的小男孩，瘦瘦小小，臉上有幾道擦傷，看見我的一瞬間，眼睛亮了。
"沈媽媽！"
他撲過來抱住我的腿。
我認出了他，沈念。
上輩子，我那個搭檔周敏的兒子。周敏去**參加援外醫療隊，回國途中出了事故，夫妻雙亡，孩子沒人管。
我上輩子太晚才知道這件事，孩子被送進了福利院，后來怎樣我就不清楚了。
這輩子，他怎么會在這里？
這時方明遠從外面進來了。
他看了一眼抱著我腿的沈念，又看了看我，臉色鐵青。
"沈若晚，這孩子是誰？"
"周敏的兒子。周敏出事你不知道？"
"我問的是，他為什么叫**媽？"他聲音壓低，一字一字說，"你知不知道外面怎么傳的？說你出去一個月帶回來個孩子，滿院子人都在看笑話。"
我低頭看著沈念怯怯的小臉。
這孩子一定是被人從福利院接出來的，不知怎么輾轉找到了這里。上輩子他在我搭檔家住過幾個月，那時候總叫我"沈姨"，后來跟著我做過一陣實驗，改了口叫"沈媽媽"。
大概在他短暫的生命里，我是少數對他好過的人。
"**媽周敏是我搭檔，夫妻倆都犧牲了。孩子沒人管，他認識我，跟過來了。"
方明遠盯著我看了幾秒。
"你說什么都行。但你出去一個月不回家，帶回來個叫***孩子，你讓外人怎么看我？"
我忍不住了："外人怎么看你？方明遠，你讓陳瑤住在我家里，你問過外人怎么看我嗎？"
他臉黑了："陳瑤是幫我帶晨曦！你走了孩子誰管？"
"他是你兒子！你不能管？"
"我每天七臺手術，你讓我怎么管？"
好一個"怎么管"。
他能把陳瑤請到家里來，卻管不了自己的兒子。
這時候方晨曦從臥室出來了，看見我，先是一愣，然后目光落在沈念身上，臉色瞬間變了。
"他怎么還在這？昨天就趕他走了，怎么又來了？"
"媽，你快讓他走！他臟死了，還搶我零食！"
沈念縮到我身后，緊緊攥著我的衣角。
方晨曦跺腳："爸！你管管她！家里怎么能隨便讓外人住？"
方明遠沉著臉看我："溫若晚，我不管這孩子哪來的，他不能留在這個家。你要是想收養，先把自己家的事處理好。"
他看了一眼沈念，眼神里全是嫌棄。
我把沈念拉到身前，彎腰幫他整了整歪掉的衣領。
"方明遠，這個家我待不待都無所謂。但他今晚跟我住。"
"沈若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