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去公司加了半天班。下午四點回來，還沒進門就聞到了黃油煎肉的味道。
餐廳坐了四個人。趙蘭，周曉冉，還有一男一女兩個中年人。
"嫂子回來了。"周曉冉拉著那個中年女人的手。"這是岱岳的爸媽，陳叔和陳嬸。"
趙蘭正往桌上端菜。一盤煎牛排，一盤蒜蓉大蝦，一碟松茸炒蛋。
林知夏站在餐廳門口。和牛的紋路她認得。是她冰箱里那兩盒。
陳嬸客氣地招呼她坐。趙蘭從廚房出來，手上還端著一碗湯。
"知夏是我兒媳婦，明宇的老婆。今天這桌菜是明宇特意叮囑我備的，說親家第一次上門得用好東西。"
"你兒子有心。"陳嬸笑呵呵的。
林知夏看了趙蘭一眼。趙蘭避開她的視線，彎腰去碗柜拿勺子。
飯吃到一半，陳嬸不停夸菜好。"這牛肉是真好。超市里我看過這種的，一盒六百。你們家明宇真大方。"
周曉冉在旁邊接話。"我哥就這樣，對家里人特別舍得花。"
林知夏拿著筷子，把碟子里的松茸一塊一塊排整齊。沒有吃。
飯后，親家走了。林知夏打開冰箱，和牛的位置空了，蝦沒了，松茸只剩一小朵。
她關上冰箱門。
趙蘭在客廳看電視。"知夏，冰箱空了，明天你再買點。"
傍晚，隔壁的方姐來串門。一進門就聞到殘留的油味。
"今天做了好菜？"
"家里來客人。"趙蘭回。
方姐往餐廳瞄了一眼，水池旁邊堆著兩個印了日文的和牛包裝盒。她看看趙蘭，又看看坐在陽臺翻文件的林知夏。
走的時候在門口跟林知夏擦肩而過，小聲說了一句。
"你這個婆婆，嗯，挺會張羅的。"
語氣說不上是夸還是別的什么。
周一晚上，林知夏在臥室對著電腦改方案。周明宇推門進來，臉上掛著少見的討好。
"老婆，幫個忙。"
"什么事？"
"下周有個客戶匯報，老板讓我負責。方案做了一版，你幫我看看。"
他把筆記本電腦遞過來。屏幕上是一份粗糙的演示文稿，配色混亂，數據沒圖表，邏輯線散的。
林知夏看了兩分鐘。"結構不對。先講市場再講方案最后報價格，不然客戶從第一頁就走神了。"
"那你幫我改改？"
"明宇，我自己也有匯報要準備。"
"你一個小時就能搞定，我做了一天了。"他靠在門框上，語氣半真半假。"老婆你最厲害了。"
林知夏看了他一眼。打開自己的文件夾，拖了幾個模板過去，花四十分鐘幫他搭好了框架，換了配色，把數據做成了圖表。
"行了。你核實一下數字，別的不用動。"
"謝了。"周明宇拿著電腦走了，走的時候口哨都吹上了。
三天后。晚上十一點，周明宇喝了酒回來，在客廳跟趙蘭炫耀。
"媽，客戶當場簽了意向書。老板說下個月考慮提我做項目負責人。"
"好！我兒子有出息！"趙蘭從廚房端出熱粥。
"方案是你做的？"
"當然是我做的。"周明宇灌了一口粥。"不靠我，靠誰？"
林知夏端著水杯站在走廊暗處。他背對著走廊，看不到她。
趙蘭壓低聲音。"你媳婦不是在那個什么大公司上班嗎，下次要請客戶吃飯你跟她要資源，但是不要說是誰幫的忙。"
"不用，我自己能搞定。"
"你搞定？上次那個酒店包間不是知夏幫你定的？"
"媽，那不一樣。"
趙蘭又叮囑了一句。"跟外人提起來，就說你自己干的。你是項目負責人了，得立得住。"
林知夏喝完杯子里的水，轉身回了臥室。
關門之前聽到趙蘭那句話的尾巴。"你是這個家的頂梁柱。"
她坐在床邊，把床頭柜上的幾支筆按長短排好，排了很久。
第二天中午，周曉冉發了一條朋友圈：我哥升職了！周家的驕傲！配圖是一束花。
底下趙蘭點了贊。評論：兒子爭氣，媽臉上有光。
林知夏翻到這條的時候，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三秒，劃了過去。
周三晚上，趙蘭的玉鐲子丟了。
林知夏下班到家，一進門就看到趙蘭坐在沙發上抹眼淚。周曉冉蹲在旁邊拍她的背。
"怎么了？"
趙蘭哭腔起來。"我的翡翠鐲子不見了。早上還戴著的，下午午睡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