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跟長輩們敬了一輪酒之后，路過院子角落洗手的水龍頭時，跟林知夏碰了個照面。
他看了看周圍沒人，從口袋里掏手機出來翻了翻，又放了回去。
"嫂子。"他聲音很低。"最近有些事，你自己多留個心。"
"什么事？"
他翻著手機的動作停了一下。"我不方便說太細。總之你注意一下明宇最近在忙什么。"
說完他就進了屋，跟周明宇稱兄道弟地繼續喝酒。
林知夏站在水龍頭旁邊，把手上的水漬擦干。她仔細擦了每一根手指。
三天后的晚上，林知夏提前下了班。
家里沒人。趙蘭帶著周曉冉去商場逛街了，周明宇還沒回來。
她想把陽臺上的項目文件找出來，去趙蘭房間拿了一個收納箱來裝。搬收納箱的時候，底下壓著的一本舊月歷滑了下來，掉在地上摔開了。
月歷里面夾著一張紙。
不是月歷上的頁，是一張另外塞進去的單子。
林知夏撿起來看了一眼。
那是一張催收通知。
抬頭印著一家她沒聽說過的借貸公司的名字。中間是一段催還欠款的文字，金額大到她的目光在那個數字上停了幾秒。下面是擔保物信息，地址寫的是這套房子。
借款人一欄寫著趙蘭的名字。
紙的最下方蓋著一個紅色的圓章。
日期是兩個月前的。
林知夏把那張紙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空白。她舉起手機拍了一張照，又把紙按原來的折痕折好，塞回月歷里，把月歷放回收納箱底下。
她把趙蘭房間恢復了原樣。
然后她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著茶幾上放的那串鑰匙，坐了很久。
晚上八點，周明宇回來了，進門就嚷嚷。
"媽不在？我餓了。"
"她帶曉冉逛街去了。你自己泡個面。"
周明宇翻冰箱找了半天，拿了一桶泡面。坐在餐桌前泡的時候，隨口說了一句。
"對了，我跟媽商量了。下個月搞一個喬遷宴，把親戚朋友都請一遍。"
"我們搬進來都三個多月了，現在才辦喬遷宴？"
"晚了怎么了？正好曉冉訂婚也快了，一起熱鬧熱鬧。"
他低頭刷手機，嘴上叼著一筷子面。
"房子的事也順便定下來，免得拖著。"
林知夏看著他的側臉。
"什么房子的事？"
周明宇嘖了一聲。"媽沒跟你說？曉冉訂婚要有個像樣的陪嫁。這套房子名額大，正好給她用。"
"這套房子是我買的。"
"你買的也是咱家的。"周明宇*了一口湯。"一家人的東西不分那么清楚。**意思是喬遷宴上宣布一下，給曉冉做個面子。"
"你的意思呢？"
"我跟**意思一樣。"他拿筷子敲了敲碗沿。"你不要搞得好像誰欠了你似的。這個家你也住了，我媽也在給你洗衣做飯。你出了首付，但我們也不是白住的。"
林知夏沒有再說話。
她站起來，走到陽臺，把紙箱里的文件一份一份拿出來。按編號排好。
風從窗縫里灌進來，吹得紙頁嘩嘩響。她一頁一頁壓好，壓得很平。
第二天上午，林知夏請了半天假。
她沒有告訴任何人去了哪里。
照著催收單上印的那家借貸公司的地址，她開車到了城東一條舊街上。那是一棟老式商住樓的三層。樓下是棋牌室，樓上一半的窗戶貼著磨砂膜。
她沒有上樓。在對面的路邊停了車，拉下遮陽板，坐了十五分鐘。
她拿出手機翻到昨天拍的催收單照片，放大看了里面的每一行字。
借款金額：兩百萬。
還款期限已經過了一個月。
擔保物地址：就是她名下那套大平層的門牌號。
她又往下看了一行。
第二借款人的位置，有另一個簽名。字跡她也認得。
周明宇。
她把手機鎖了屏。
下午，她去了她認識的一個律師事務所。不是朋友介紹的那種，是她自己多年前工作中打過交道的。她在接待區等了二十分鐘，見到了一個戴眼鏡的女律師。
"兩百萬的***，用我名下的房產做了擔保，但我沒有簽字，也不知情。我能做什么？"
女律師翻了翻她帶來的催收單照片，又看了看她拍的房產證復印件。
"你的房產證原件在哪？"
"我在家里沒找到。很可能被拿走了。"
"如果你沒有親自簽署任何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