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衛(wèi)國被我的樣子嚇壞了，嘴唇哆嗦著：

「淑芬......你到底在說些什么胡話......什么啃干凈......什么扔掉......」

胡話？

我的眼前，瞬間浮現(xiàn)出上輩子那冰冷絕望的一幕幕。

那不是胡話，那是我和他血淋淋的下場。

上輩子，我和老梁提前讓出工作，誰都沒領(lǐng)退休金。

今天住大兒子家，明天被大兒媳掃地出門；

后天去二兒子家，沒兩天又被送回來。

最小的女兒秋菊，起初還心疼我們，偷偷摸摸地接我們過去住。

可她婆家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她婆婆指著我的鼻子罵：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還有臉把這兩個老不死的弄回來！你哥嫂是死了嗎？」

秋菊為了我們，在那家里受盡了搓磨，白天要下地，晚上要挨罵。

最后她病了，人瘦得像高粱稈子，她婆家舍不得花錢，硬生生把她拖死了。

我甚至都不知道！

直到一個月后，鄰居看不下去，才托人告訴我，我那最乖的女兒，已經(jīng)變成了一捧灰。

秋菊死后，老梁的身體徹底垮了。

不過是一場小小的感冒，需要幾百塊錢拍個片子。

我求遍了這幾個孩子。

老大說：「我沒錢，剛給孫子交了學(xué)費。」

老二說：「媽，你找大哥啊，他是長子！」

小兒子全家出國，電話都打不通了。

我的老頭子就這么因為幾百塊錢，活活拖到了白肺，病死在了我懷里。

他死后，這個家，就再也沒有我的容身之處。

他們把我送進(jìn)了最便宜的養(yǎng)老院。

護(hù)工嫌我臭，用被子蒙住我的頭，活活把我**。

我猛地回過神，眼里的血絲嚇得他后退了一步。

梁衛(wèi)國看著我，嘴唇抖了半天，最后擠出一句：

「淑芬......你是不是病糊涂了，怎么能這么說孩子......」

孩子？

可憐我的老頭子！

他叫梁衛(wèi)國，人想保家衛(wèi)國，卻連自己的家都沒保住。

他當(dāng)了一輩子老好人，一個兒女都不舍得落下。

年輕時，他是十里八鄉(xiāng)有名的壯勞力。

為了給大兒子蓋房娶媳婦，他在磚窯里像牲口一樣，晚上回來，連腰都直不起來。

為了給二兒子湊彩禮錢，他大冬天跳進(jìn)冰冷的河里撈魚，落下了一身的關(guān)節(jié)炎。

可他老了，干不動了，換來了什么？

大兒子抱怨我們偏心，沒給他買個好工作。

二兒子嫌棄我們買房沒出夠力。

小兒子覺得憑什么哥哥有的他沒有，嘔心瀝血帶完三個孫子就把我攆回了老家！

我永遠(yuǎn)忘不了上輩子那一幕。

七十多歲的他，顫巍巍地端著一碗飯。

大兒媳張翠君立刻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喲，爸，您這手抖得跟篩糠似的，可別把油滴到新桌布上了，這可是我托人從城里買的。」

一個為兒女扛起了一片天的男人，到老了，卻連一張能安穩(wěn)吃飯的桌子都沒有。

想到這里，我的心就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喘不過氣。

我轉(zhuǎn)過頭，不再看那幾個**。

「梁衛(wèi)國，不管你上輩子怎么把自己折騰死，這輩子你必須聽我的，工作誰也不能給！」

「你想護(hù)著你家這幾根半香火，你就給老娘和他們一起滾出去，省得老娘伺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