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件事，是打開家族群。
"我命苦啊！"
我對著手機嚎了一嗓子，發(fā)出去。
又發(fā)了一段語音："顧念這個白眼狼！昨晚還裝模作樣伺候我，今天一早全家跑了！她把房子賣了！把我一個人扔在這兒！"
接著我把那張紙條拍照發(fā)了上去。
群里一下子熱鬧了。
二叔："不是吧大嫂？念平時多乖巧一孩子，能干這事？"
小姑緊跟著："這也太絕了！親媽都扔下說走就走？她是什么做的？"
大堂哥也冒了出來："嬸子您別急，我看能不能查到她買的什么航班，追回來！"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又打了一行字。
"她說什么公司外派！外派到哪里她都沒告訴我！連哪個城市都不知道！"
"更關鍵的是，她把這套房子賣了！再過一個小時人家就要來收房了！我一個六十歲的老太，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群里沉默了兩秒。
小姑發(fā)了個"太過分了"的表情包。
二叔發(fā)了句"這孩子確實做得不對"。
我趕緊追一條："二叔！你家那個客臥不是空著呢嗎？我先去你那兒住兩天？"
群里又沉默了。
五秒。十秒。三十秒。
沒人回復。
"小姑？你不是剛裝修完新房嗎？有間多出來的屋子吧？"
小姑的頭像亮了一下。
過了整一分鐘，她回了一句話。
"嗨，大嫂，我這邊這幾天家里亂得很，老頭子犯了痛風腿動不了，實在騰不出地方。"
大堂哥更干脆。
他直接發(fā)了個拼多的砍一刀鏈接，然后再無回音。
我盯著屏幕，手指攥著手機殼，指節(jié)酸疼。
罵人的時候一個比一個積極。
一提到讓我去住。
全啞了。
08.
十一點四十，門口傳來了敲門聲。
"有人在嗎？林海中介，來交接鑰匙的。"
我沒動。
敲門聲又響了三下，然后是一陣鑰匙翻動的聲響。門開了。
一個穿黑色西裝的年輕小伙子，帶著一男一女走了進來。
那對中年夫妻打量著客廳，女人拎著個名牌手提包，男人手里攥著一沓文件。
看見坐在沙發(fā)上的我，三個人都愣了。
中介先開口："阿姨，您是……顧女士不是說今天之前騰空嗎？"
我從沙發(fā)上站起來，堵在客廳正中間。
"這是我女兒的房子！誰讓你們進來的？"
中年男人臉一沉："什么你女兒的，這房產證上已經是我們的名字了。全款付清，網簽過戶全走完了。你女兒三天前就把鑰匙交給中介了。"
我一把奪過他手里的文件。
產權證復印件，上面的名字確實不是顧念了。
交易日期是上周。
她上周就賣了。
上周她還打電話說"媽您什么時候搬過來"。
她在騙我。
她把所有步驟都走完了，然后才叫我搬過來。演了一天的戲。
中介上前一步。
"阿姨，您的情況我們理解，但這房子確實已經不是顧女士的了。您如果***，買方報警的話，對您也不好。"
那個女買主雙手抱胸："我們花了兩百多萬買的房子，今天就要住進來。你要是不走，我現在就打110。"
我張了張嘴。
說不出話。
09.
就在這時候，手機響了。
是小姑。
我趕緊接起來。
"小姑！"
"大嫂啊，剛才我想了想，要不你先上我這兒來吧，住個一兩天應急。"
我的心一下子提上來了。
"好好！我馬上收拾東西過去！你家地址是……"
"等等。"小姑的聲音突然頓了一下，"大嫂，你來可以，但我有個條件。"
"什么條件？你說。"
"你得幫我帶孫子。我那個兒媳婦月底要出差，孫子沒人管。你來正好幫我搭把手。"
我愣了一下。
"我去你那是住著養(yǎng)老的，不是去當保姆的。"
電話那邊沉默了兩秒。
"那算了。大嫂你另外想辦法吧。"
"等！小姑！"
忙音。
她掛了。
中介和買主還站在那里看著我。
男人看了一眼手表："十二點了。阿姨，您到底走不走？"
我深……
我攥緊了手里那張打印紙。
牙咬得咯吱響。
走。
我還能去哪？
我有兒子。
我那523萬，一分不差，全在顧磊手里。碧湖山莊的疊墅，是我出的全款。那是我養(yǎng)了三十年的親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