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做了一桌子菜。
03.
白灼大蝦，醬燒排骨，酸菜魚，蒜蓉西蘭花。
全是我挑嘴的口味。
我在八仙桌主位坐下，拿筷子敲了敲碗邊。
"念，排骨給媽夾兩塊肥瘦相間的。"
顧念夾了兩塊放到我碗里。
張遠在旁邊悶頭吃飯，一聲不響。
兩歲半的小魚坐在兒童椅里啃蝦肉，啃得滿臉都是。
我嚼著排骨，發表感言。
"念啊，媽跟你說個道理。你別覺得那523萬給了你哥你吃了虧。你是女兒，你哥是兒子。咱們老顧家的根，只能顧磊傳下去。"
顧念低頭扒飯。
我繼續："再說了，你嫁了人，你就是張家的人。你需要什么，找張遠去。媽能給你的，是陪伴，是愛。"
"嗯，知道了。"她聲音很輕。
我又夾了一筷子魚肉，興致很高。
"等你哥結了婚，我搬到碧湖山莊去，你們要想孝敬媽，周末過來看看我就行。"
顧念突然放下筷子。
"媽，那您這幾天住在這兒，覺得舒服嗎？"
"湊合吧。你這房子太小了，回頭讓張遠換個大點的。"
"好。"顧念站起來收碗，走過我身后時輕聲說了句，"那您今晚好睡。過了今晚，可就未必有這么安穩了。"
我嗤了一聲。
"你這丫頭說話陰陽怪氣的，隨誰呢？"
她沒答，端著碗進了廚房。
我打了個飽嗝，踱回主臥。
晚上八點半，我躺在顧念那張一米八的大床上，蓋著她新換的蠶絲被，刷了一集短劇就睡著了。
睡得踏實極了。
04.
后半夜，迷糊糊聽見客廳有動靜。
好像什么東西在拖。
"念？這大半夜的折騰什么呢？"
我喊了一聲。
客廳靜了兩秒。
張遠的聲音傳過來，壓得很低："媽，沒事，小魚翻身把奶瓶打翻了，我收拾一下。"
"收拾輕點！吵得我睡不好！"
"嗯，馬上好。"
我嘟囔了兩句翻了個身，又睡過去了。
那點動靜，我根本沒往別處想。
05.
第二天
我是被渴醒的。
嗓子干得要冒煙。
摸過手機看了一眼，十點十五。
"顧念！倒杯水來！"
沒人應。
"張遠！"
安靜。
連小魚平時在客廳**跑的聲音都沒有。
我趿拉著拖鞋推開臥室門。
客廳空了。
不是那種"人出門了"的空。
是那種被搬過的空。
茶幾上什么都沒有。電視柜上那排照片全不見了。小魚的玩具、她那輛粉色**輪車、墻角的鞋架上所有的鞋，統消失了。
只剩我昨天隨手扔在沙發上的手機充電線，孤零耷拉著。
我愣了三秒，一把推開次臥的門。
床上光板一張。
被子、枕頭、床單，全沒了。衣柜門大開，里面只剩幾個空衣架。
廚房。
鍋碗瓢盆全在，但冰箱被清空了，調料架上只剩半瓶醬油。
衛生間。
他們仨的牙刷、毛巾、洗面奶，全部帶走了。
我站在客廳中央，腦子里突然空白了一瞬。
然后我看見了茶幾上那張紙。
A4紙，打印體，整齊齊放在茶幾正中間，壓著一枚一塊錢硬幣。
我走過去，拿起來。
兩行字。
"媽：我和張遠公司總部調整，全員外派，今早六點的飛機，已到新城市。這套房子上個月就掛出去了，今天中午十二點新房東來交接鑰匙。很遺憾沒法帶您同行，但給您女兒全部的祝福。"
落款是顧念的名字。
沒有手寫，打印的。連名字都是打出來的。
這比任何一句臟話都冷。
06.
我拿著那張紙，站了整一分鐘。
然后我開始撥電話。
顧念，關機。
張遠，關機。
小魚的電話手表，不在服務區。
微信，給顧念發消息。
紅色感嘆號。
被拉黑了。
張遠也一樣。
我手發抖，連著發了七八條語音，全是感嘆號。
她真的走了。
她真的把房子賣了。
那個昨晚還給我夾魚肉、笑著說"**好睡"的女兒，早晨六點鐘，帶著全部家當***走了。
而我還在她床上睡得跟死豬一樣。
后半夜那陣動靜，不是什么奶瓶翻了。
是他們在搬家。
搬最后幾件行李。
我的腿突然軟了，一**坐到了沙發上。
十一點了。
距離她說的"新房東來收鑰匙"，只剩一個小時。
07.
我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