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那場爭吵，起因小得可笑，慶功宴桌上，許文遠拿走林蔓剛寫好的，準備署自己名字的底稿，轉手放進了女助理沈瑤的包里。
沈瑤剛入行，林蔓是前輩，幫帶一下新人。許文遠說得理所當然。
林蔓當時熬了三個通宵，眼睛通紅。
林蔓放下酒杯，聲音很輕，但桌上每個人都聽見了，許文遠，那是我的稿子。
就這一句。
戰火瞬間點燃。
許文遠把筷子一摔，什么意思。我是工作室老板，給新人安排個練手的機會都不行了。這個團隊什么時候輪到你指手畫腳了。
主編悶頭喝酒，不說話。
沈瑤立刻幫腔，蔓姐，你也太計較了吧。一個大綱而已，我是文遠哥親自招進來的，你少寫一個能怎么著。文遠哥每天那么累，你還跟他頂嘴。
許文遠當時喝了不少，年底交稿壓力大，回家只想圖個清靜。他皺著眉，扯了扯林蔓的袖子，行了，大過節的，少說兩句。不就一個大綱嗎。
林蔓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深，許文遠當時沒讀懂，只覺得煩躁。她總是這樣，一點小事就較真，搞得工作室雞犬不寧。
不是大綱的問題。林蔓說，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讓許文遠莫名心慌的冷，是底線。那本書的構思是我的，許文遠。
構思。許文遠拔高聲音，指著林蔓的鼻子，我告訴你林蔓，要不是你寫的東西根本賣不出去，只能靠我的名氣包裝，我用得著天天看出版商的臉色。我們許家好不容易出了我這么個大作家，你還有臉跟我提底線。
這話**，也太舊。
從結婚起，許文遠就沒給過林蔓好臉色。家務沒碰過一下，林蔓的創作沒支持過一刻，反而到處說林蔓沒用，只能做個家庭主婦。林蔓一直忍著，為了許文遠，也為了這個表面完整的家。
但那天晚上，或許是積壓了太久的委屈，或許是因為心血被奪走的憤怒，林蔓沒有像往常一樣沉默。
她抬起頭，直視著丈夫，許文遠，你能有今天靠的是誰，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要是實在想捧紅她，可以跟我離婚，娶她試試。
啪。
許文遠猛地拍桌子，酒杯震得跳起。
反了你了。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這種惡毒女人，我許文遠要不起。
沈瑤在一旁添油加醋，文遠哥，蔓姐這話也太難聽了，根本沒把你放在眼里。
酒精和沈瑤的哭訴沖昏了許文遠的頭腦。他覺得所有麻煩都是林蔓引起的，如果她肯低頭，如果她肯忍一忍，這個慶功宴就能好好過。
他站起來，指著林蔓，給沈瑤道歉。現在。
林蔓坐著沒動，只是看著他，眼神里有什么東西一點點熄滅了。
我沒錯。
輕飄飄的三個字，徹底點燃了許文遠的怒火。
在沈瑤的煽風點火下，在滿屋子合作方或明或暗的注視下，許文遠腦子一熱，一步跨過去，揚起了手。
第一下，打偏了，刮過林蔓的耳朵。
第二下，結結實實扇在她臉上。
很響。
世界安靜了一瞬。
許文遠的手心發麻，心里卻涌起一股畸形的，掌控局面的快意。看，這就是不聽話的下場。女人就得管。
林蔓走后，許文遠順理成章地把那份書稿署上了沈瑤的名字。
那本書叫《夜行者》，出版后爆火，連續三個月霸占暢銷榜首。沈瑤一夜之間成了文壇新星，被媒體譽為天才美少女作家。
而林蔓，依舊是那個連買菜都要精打細算的家庭主婦。
三年后的今天，許文遠的新書發布會在市中心最豪華的酒店舉行。
林蔓本不想來。但許文遠昨晚把女兒的學費單拍在桌上，冷著臉要求她必須出席，扮演一個支持丈夫的好妻子，否則就不給女兒交學費。
她穿著三年前的舊裙子，站在衣香鬢影的宴會廳角落，看著臺上光芒萬丈的許文遠和沈瑤。
沈瑤穿著高定禮服，親昵地挽著許文遠的胳膊。
感謝文遠哥一路以來的指導。沈瑤對著麥克風笑得甜美，沒有他，就沒有我的今天。這本新書《暗影》，是我們共同的心血。
臺下掌聲雷動。
林蔓看著大屏幕上《暗影》的封面，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那本書的每一個字，都是她過去半年里，趁著女兒睡著后，在逼仄的廚房里敲出來的。她寫得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