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陳浩和一個戴眼鏡的醫生在診室門談。
他們說話的聲音很小，但我看到陳浩把一個信封遞了過去。
醫生接過信封的動作很自然，就像接一份普通的病歷材料。
十分鐘后，我被叫進診室。
"蘇婉女士，你丈夫說你最近總是堅持自己寫過一套人工智能系統？"醫生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
我看著他桌上那個還沒來得及塞進抽屜的信封角，說："醫生，如果我說是，你會怎么診斷？"
醫生停頓了一下，目光從信封上掠過，很快恢復了職業表情。
"我會建議你做一個完整的心理評估。"
我點了點頭："好。我配合。"
陳浩在門外聽到這句話，肩膀明顯松了下來。
他以為我認命了。
其實我只是在等。等陳雪把那套系統用到足夠重要的地方，等它在最大的舞臺上，在所有人面前，徹底崩潰。
從醫院回來后，我變得很"乖"。
陳浩讓我吃藥，我吃。婆婆讓我別碰電腦，我不碰。陳雪偶爾回來吃飯，對我露出那種居高臨下的同情笑容，我也只是低頭扒飯。
所有人都覺得"蘇婉終于接受了現實"。
只有我知道，我每天晚上趁他們睡著之后，會在手機備忘錄里記錄一切。時間、對話、細節。這些東西存在一個他們不知道的云端賬號里，密碼是一串只有我能記住的亂碼。
這天下午，我接到了一通電話。
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號碼。
"蘇婉？是我，林姐。你還好嗎？"
林姐是我以前公司的技術主管，在我被"辭退"前和我共事了兩年。我被陳浩安排"離職"之后，她只打過一次電話問情況，被陳浩替我接了，說我身體不好在家休養。
"林姐。"我壓低聲音走進了陽臺，"你怎么有我新號碼？"
"你前同事孫亮給我的。"她的聲音有些猶豫，"蘇婉，我問你一件事，你別多想。"
"你說。"
"星河科技那邊最近新招了一個技術負責人，姓陳。我看了她在技術論壇上發的幾篇帖子，里面有些寫法和用詞。"林姐停了一下，"和你以前給我看過的項目文檔，幾乎一模一樣。"
我的手指在欄桿上收緊了。
"你還留著那些文檔？"
"存了一份在自己的郵箱里，當時覺得你的架構思路很有意思，留著學習的。"
我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林姐，這件事你別跟任何人提。"
"為什么？如果她真的抄了你的東西。"
"不是現在。"我說，"現在還不是時候。"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好。你小心。"
我掛了電話，把通話記錄刪除，回到客廳時臉上的表情和之前一樣木訥。
婆婆從廚房探出頭："婉婉，去陽臺曬太陽了？這樣好，多出去走走，對精神恢復有好處。"
我應了一聲，坐回沙發上繼續看電視。
屏幕上正在播新聞。星河科技宣布將在下月舉辦全球新品發布會，屆時將展示他們"自主研發"的新一代智能推薦系統。
畫面里，陳雪穿著職業裝站在公司大樓前接受采訪，笑容燦爛。
婆婆湊過來看了一眼，驕傲地說："我女兒上電視了！"
我垂著眼睛坐在那里，一言不發。
下月。全球發布會。
她把我的東西端上了最大的那張桌子。
很好。摔得越重，聲音越響。
陳雪入職三周后回家吃飯，帶了一瓶紅酒，說是慶祝項目通過了公司內部的第一輪測試。
席間，她的手機響了三次，每次都是同事打來匯報進度的。她接電話的姿態很高調，聲音大得整間屋子都能聽清。
"周明，你跟團隊說，下周的壓力測試數據報告直接發我郵箱就行，細節我來把關。"
"服務器擴容的事你盯著，別出岔子。"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先這樣。"
她掛了電話，對著滿桌人得意地搖了搖頭："手底下這幫人，什么事都要問我。"
婆婆笑得合不攏嘴："我們小雪就是能干。"
陳浩給陳雪倒酒，順嘴問了一句："系統測試沒出什么問題吧？"
陳雪端起酒杯晃了晃："能有什么問題？程序寫得很扎實，從頭到尾跑下來一個錯都沒報。"
我低頭夾菜，手很穩。
沒報錯？那當然。系統前七十二小時的低負載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