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霍景深從封閉治療中心接回來后，林知意徹底變了個人。
她再也不會因為他把自己的設計署名給宋瑤而歇斯底里。
也不會因為看到霍景深把屬于她的一切榮譽轉手送人，大吵大鬧。
甚至，在宋瑤又一次當著全公司的面指控她偷設計稿時。
她主動拿起桌上那份認錯**，遞給前來質問的霍景深。
"她說我偷她的圖，我可以認。"
"怎么處罰都好，只求你別再把我送回那個地方。"
霍景深看著那張沒有半點情緒的臉，心里堵得厲害，一把奪過**揉成團扔在地上。
"我把你送去治療是為了讓你好起來。馬上就要發布會了，你做出這副樣子給誰看。"
"瑤瑤現在是創意總監，你配合一下很難嗎？她那么用心做設計，你偏要在背后說人家偷你東西。"
林知意沒說話，看來他不喜歡**。
于是又拿起桌上那封辭職信遞給他，平靜地等著。
霍景深死死盯著她的臉半晌。
帶著宋瑤離去。
"何必演這一出？你那超憶癥又不是真被電壞了，幾次治療能有多大事，別裝可憐了。"
這話是宋瑤走到門口時回頭說的，聲音不大，但辦公室里每個人都聽見了。
助理在整理散落的文件時，忍不住和旁邊的實習生嘀咕。
"林總監真是廢了，以前多厲害的人，整個深意的招牌設計都是她畫的，現在看著跟傻了似的。"
"誰讓霍總更看重宋小姐呢？聽說林總監以前仗著自己記憶力好，到處得罪人，霍總早就不耐煩了。"
林知意撿起地上被揉皺的紙團，一點一點展平，疊整齊，放回桌角。
曾經，霍景深也視她如珍寶。
因為她天生超憶癥，看過的任何圖案線條都能分毫不差地復刻，所有人把她當工具使喚，接不完的項目推給她，反正她過目不忘，畫得又快又好。
只有霍景深會擋在她面前，她又一次被甲方逼著連軸改稿時發火。
哪怕林知意說自己不累，他也會把她的筆抽走。
"你不累我累。看著你這樣消耗自己，我比誰都心疼。"
他為她頂過客戶的酒，扛過投資人的刁難，創業頭三年瘦了二十斤。
直到公司**年，宋家帶著十個億的注資意向進場，條件只有一個。宋家的女兒宋瑤要擔任品牌創意總監。
那個連基本版型都畫不利索的姑娘。
霍景深一開始很反感。
"她那叫設計？***小朋友都比她有審美。"
他會當著宋瑤的面夸林知意的手稿，會在選款會上毫不客氣地斃掉宋瑤交上來的所有作品。
可不知從哪天起，他忽然開始對宋瑤客氣。
開始在選款會上說"瑤瑤這個方向有意思"，開始讓林知意"帶一帶她"。
再后來，林知意看見自己未發表的手稿出現在宋瑤的提案里。
她去找霍景深，他說："公司是一個整體，誰署名不重要，重要的是這筆錢進來，我們都能活。"
第一次署名讓出去時，他說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變成了十幾次。
直到半年前，宋家提出要徹底買斷林知意所有專利的署名權。霍景深在辦公室里和她談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林知意被送進了城郊那家封閉治療中心。
對外的說法是：超憶癥患者出現了精神不穩定癥狀，需要接受電刺激治療。
她在里面待了三個月。
出來之后，再也沒人覺得她是天才。
林知意被安排在公司三樓的雜物間辦公。
確切地說，不是辦公。她的工位上沒有電腦，沒有繪圖板，只有一摞等待歸檔的舊資料和一把美工刀。
她的工作是裁剪樣品布料的標簽，貼上新的編號。
早上九點，選款會在五樓大會議室召開。林知意聽見走廊里有人經過時在議論。
"今天提案的是宋總監那組新系列，聽說靈感來源是去年米蘭的那場秀。"
林知意裁標簽的手停了一下。
去年米蘭那場秀，靈感來源不是米蘭。是她在治療中心之前畫的最后一組圖。三十二張手稿，主題叫浮生。水墨肌理結合立體剪裁，每一根線條她都記得。
她當然記得。她什么都記得。
十點半，陳姐端著兩杯咖啡路過雜物間，在門口站了三秒。
"知意，你吃早飯了嗎？"
"吃了。"
陳姐把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