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上，拿起美工刀。刀刃劃過標簽紙的聲音細微、平穩、毫無停頓。
距離四周年慶典還有四周。
今天是周二，全員大會。每個部門的配合方案匯報。霍景深坐在主位，宋瑤坐在他右手邊，手里的平板上密麻麻的批注。
輪到品牌部的時候，許芳站起來做匯報。
"回顧展的時間線我們梳理好了。從第一年到**年，按度排列核心作品。目前所有作品都已確認歸屬公司團隊，署名方式用深意設計團隊統一標注。"
許芳說到這里，看了一眼霍景深，猶豫了一下。
"但是有個小問題。第一年到第三年的作品資料里，很多原始文件上都有林知意的簽章。如果做實物展出，那些簽章會被來賓看到。"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宋瑤開口了。"做復刻件就好了。把原始資料掃描、重新打印，去掉署名和簽章，以干凈的面貌展出。"
許芳站在那里沒動。"可是業內很多前輩都認識林姐的筆跡和簽章，如果有人問原件在哪。"
"就說原件在檔案室保管。"宋瑤的語氣快了一些，摸了摸手腕的鐲子，"許芳，這個事沒那么復雜。"
"我只是覺得這樣做不太。"許芳的話說到一半停住了，因為霍景深抬了手。
"就按瑤瑤說的辦。品牌部負責復刻件**，原件全部封存。"他說，"還有別的問題嗎？"
沒有人說話。
會后霍景深叫住了許芳。"你剛才的顧慮我理解，但慶典的重點是品牌未來，不是糾結過去的事。你做好你的本職工作就行。"
許芳低著頭說了聲好。
她從會議室出來的時候，差點撞上在走廊里端著一次性杯子的林知意。
"林姐。"許芳叫了一聲，臉上的表情復雜。
林知意看著她手里抱著的一摞資料。最上面那份，是千山系列的復刻版設計圖。沒有簽章的那種。
"你在忙什么呀？"林知意問她，語氣像在跟鄰居家的孩子聊天。
許芳把資料抱緊了些。"沒什么。林姐，您喝水啊？"
"嗯，渴了。"
許芳快步走了。
林知意站在走廊里喝水，一次性杯子上印著深意的品牌標志。四年前她設計的那個標志。一筆水墨寫意，像山也像人。
她把水喝完，杯子捏扁，扔進垃圾桶。
回雜物間的路上，她拐了個彎，去了一趟洗手間。
洗手間的鏡子前沒有別人。
林知意看著鏡子里自己的臉。
然后她打開水龍頭洗了把手。洗得很仔細，每個指縫都搓過。洗完之后，她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疊得很小的紙片，展開看了一眼。
紙片上是一串數字。不是電話號碼，是某種編號。
她看了三秒，然后放回口袋。關掉水龍頭，出了洗手間。
臉上的表情從始至終，沒有任何變化。
慶典籌備進入最后三周。
這天晚上八點，公司大部分人已經下班。五樓燈還亮著，霍景深、宋瑤和周遠在開碰頭會。
三樓空無一人。雜物間的燈也關了。
但林知意沒有回家。
她在三樓茶水間。那臺公共電腦已經被鎖了，用不了。她不是來用電腦的。
茶水間角落的儲物柜里有一臺舊打印機，是去年從設計部淘汰下來的。沒人用，也沒人搬走。
林知意蹲下來，從打印機后面的縫隙里抽出一個牛皮紙信封。信封口用透明膠封著，很薄，里面像是幾頁紙。
她沒有打開。
把信封塞進外套內側口袋里，起身走了。
樓道里有監控，但她走的是監控死角那條路線。這棟樓她待了四年，哪個角落有攝像頭，哪個位置有三十厘米的盲區，她全部記得。
出了公司大門，她沒有往地鐵站走。
她走了兩條街，拐進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快餐店。
靠窗位置坐著一個女人。短發，皮衣，面前的咖啡已經涼了。
"你遲到了八分鐘。"短發女人說。
林知意坐下來。"五樓開會，多等了一會兒才確認人走了。"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搞得跟特工似的。"短發女人翻了個白眼，"季然我在這家店坐了四十分鐘，服務員看我的眼神像在看流浪漢。"
季然。林知意大學時期的同學，現在是獨立時裝評論人，業內以毒舌出名。
"東西帶了？"季然壓低聲音。
林知意把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