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極限了。
我打開應急包。
里面只剩下最后半瓶水，和最后一塊壓縮餅干。
我把水遞給他。
他沒睜眼。“不用。”
“喝。”我的語氣不容拒絕。
他睜開眼，看了我幾秒，最終還是接了過去。
他喝得很急，半瓶水很快見了底。水順著他的嘴角流下來，劃過喉結，消失在臟污的衣領里。
他把空瓶子遞還給我。
“謝了。”聲音嘶啞。
這是三天來，他對我說的，第一句不帶攻擊性的話。
我沒作聲，拿出那最后一塊餅干。
我掰了一半，遞給他。
他看著我手里的餅干，沒動。
“我說了，不吃你的東西。”他的固執像塊石頭。
“陸衡，這不是在學校的操場上賽跑。”我看著他，“這是末世。你想死，別拉著我。”
“我死不了。”
“是嗎？”我冷笑，“你現在站起來，還能揮得動斧子嗎？”
他沉默了。
“吃了它。”我把餅干又往前遞了遞。
他依然沒接。
“沈序，收起你那套可憐我的把戲。”他別過臉，“我不需要。”
“我不是可憐你。”我一字一句地說，“我是可憐我自己，不想被一具**銬著走完剩下的路。”
這句話似乎刺痛了他。
他猛地轉回頭，眼里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你再說一遍？”
“我說，吃了它。”我把餅干直接塞到他嘴邊。
我們僵持著。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呼吸灼熱。
最終，他像是泄了氣，張開嘴，咬住了那半塊餅干。
他吃得很慢，像是在咀嚼什么難以下咽的東西。
我收回手，把剩下的一半放進自己嘴里。
餅干又干又硬，劃得喉嚨生疼。
我們誰也沒說話。
氣氛比之前更壓抑。
夕陽的光從居民樓的縫隙里照進來，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被一根鎖鏈連在一起。
“走吧。”他吃完，站起身，“天黑前，得找個能睡覺的地方。”
他的聲音恢復了一點力氣。
我跟著站起來。
手腕上的鎖鏈晃了晃，發出輕微的聲響。
我們并排走著，距離很近，肩膀偶爾會碰到一起。
我忽然發現，這根原本象征著束縛和憎恨的鎖鏈，好像……也不是那么礙事了。
至少，它讓我確定，身邊這個人還活著。
就在這時，陸衡突然停下腳步，一把將我拽到他身后。
他的身體瞬間緊繃，像一張拉滿的弓。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前方不遠處，一棟二層小樓的門口，站著一個“人”。
不，那不是“人”。
它比我們之前見過的所有喪尸都要高大，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黑色，像是金屬。
它的雙手，是兩把長長的骨刃。
最關鍵的是，它的眼睛。
不是渾濁的白色，而是閃著微弱的、充滿惡意的紅光。
它看見了我們。
它咧開嘴，露出一個無聲的笑容。
我的心臟，猛地一沉。
03
那東西動了。
速度快得不像話，像一顆黑色的炮彈，直沖我們而來。
“跑！”陸衡低吼一聲，拉著我轉身就跑。
鎖鏈在我們之間繃得筆直。我第一次覺得，這三十厘米的距離，是生與死的距離。
我們沖進旁邊一棟廢棄的單元樓，發了瘋一樣往樓上跑。
身后的腳步聲，或者說，利爪刮擦水泥地的聲音，越來越近。
“頂住門！”跑到三樓，陸衡猛地把我推進一間屋子，然后自己轉身，用后背死死抵住薄薄的木門。
“砰！”
門板被狠狠撞了一下，木屑飛濺。
陸衡悶哼一聲，嘴角滲出一點血。
我立刻環視房間。這是個普通的臥室，有一張床，一個衣柜，一個梳妝臺。窗戶被木板釘死了。
唯一的出路，就是這扇門。
“找東西，頂住！”陸衡的聲音有些變形。
我沖過去，用盡全身力氣，想把那個沉重的實木衣柜推過去。
太重了。
“快點！”陸衡吼道。
門又被撞了一下，裂開一條縫。我能從縫隙里看到那雙閃著紅光的眼睛。
“**！”陸衡罵了一句，側過頭對我喊，“沈序，聽著！”
“什么？”我的手在衣柜上推得指節發白。
“如果我死了，”他喘著粗氣，“用消防斧，把我的手砍了，自己活下去。”
我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手攥緊了。
“閉嘴！”
“你**聽我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