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告訴本王……”
“公主不敢說！”秋嬤嬤抬頭，混濁的老眼里竟迸發出一股恨意，“她說，龍君心里只有霓裳仙子，若知道她懷了您的孩子，只會覺得是恥辱，是算計！她說，她只想要這個孩子平安出生，哪怕一輩子不被承認……”
恥辱。
算計。
這兩個詞，確實像他會說的話。
蒼淵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冰封的寒潭。
他再次抬手，這次不是針對小鱗，而是遙遙對準竹屋。
“云織，”他聲音傳遍雨夜，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本王最后給你一次機會。若你不出來，本王便毀了這竹屋，掘地三尺，也要找出你的藏身之處！”
“你騙不了本王。你有九條命，獻出六片靈鱗，還剩三片。難產？魂飛魄散？你當本王是三歲孩童？”
秋嬤嬤絕望地閉上眼睛。
小鱗忽然停止了哭泣。
他看著蒼淵，看著這個強大、冷酷、似乎全天下都欠了他的男人，忽然用盡力氣喊道：“我娘真的死了！她就埋在后面的山上！你為什么不信？你為什么一定要逼她？！”
“因為她欠霓裳一條命！”蒼淵脫口而出，卻在話出口的瞬間，心口莫名一刺。
霓裳。
他的青梅竹馬，他心尖上的人。百年前，霓裳為他擋下致命一擊，自此靈根受損，需錦鯉靈族的靈鱗溫養**。而云織，作為錦鯉靈族最后一位公主，生來就該是霓裳的藥引。
這是天定的宿命。
云織也一直……很聽話。
每次取鱗，她都默默承受，從無怨言。只是最后一次……她捂著心口，臉色蒼白如紙，說：“蒼淵，這次能不能……能不能緩一緩？我最近……有些不舒服……”
他當時不耐煩地打斷：“霓裳等不了。取鱗而已，你又不是沒取過。”
然后，他親自取走了她的第六片靈鱗。
她當時疼得渾身發抖，卻咬著唇，一聲不吭。只是在他轉身離開時，輕輕說了一句：“蒼淵，如果有一天，你需要我的命，你會不會……也這么毫不猶豫？”
他沒回頭。
只當她是又在使小性子。
“掘！”蒼淵厲喝一聲，周身龍氣澎湃而出，化作無形巨力，朝竹屋狠狠壓去。
竹屋梁柱發出不堪重負的**。
“不要——！”小鱗尖叫。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男孩額間的金色紋路，突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那光芒沖天而起，竟隱隱形成一道虛幻的、巨大的龍影！
龍影仰天長嘯，雖無聲，卻帶著無上的威壓，與蒼淵身上的龍氣遙相呼應，甚至……隱隱抗衡！
蒼淵渾身劇震。
他死死盯著那道龍影，又看向小鱗。男孩在強光中痛苦地蜷縮起來，身體表面開始浮現出細密的、金色的鱗片紋路，似要破體而出。
血脈……覺醒了？
在這個時候，在他這個父親面前，被迫覺醒了？
蒼淵腦中一片混亂。
竹屋的禁錮之力一松。
秋嬤嬤連滾帶爬地抱住小鱗，用她蒼老的身軀護住他。龍影逐漸消散，光芒黯淡下去。小鱗昏迷不醒，額間的紋路卻比之前清晰了數倍，金光流轉，已然是穩固的龍紋。
雨，不知何時小了些。
蒼淵站在原地，看著昏迷的男孩，看著泣不成聲的老嫗，再看看手中那片殘破的靈鱗。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云織剛來天界的時候。她眼睛很亮，總是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問：“蒼淵，你喜歡什么？我去給你找。蒼淵，靈霄殿外的花開了，我摘了一束放在你案頭。蒼淵……”
她叫他名字時，聲音總是很輕，帶著歡喜。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她不再叫他的名字，開始恭敬地稱他“龍君”了？
是從他第一次，為霓裳取她靈鱗開始。
蒼淵握緊了手中的鱗片。
邊緣的鋒利刺入掌心，有溫熱的液體滲出。
是他的血。
混著鱗片上殘留的、極其微弱的……她的氣息。
第三章 霓裳
小鱗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陌生的床榻上。
房間很大，很空，陳設華麗卻冰冷。空氣里彌漫著一種淡淡的、清冷的香氣，不是娘親身上那種暖暖的、帶著陽光味道的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