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
他猛地坐起。
“奶奶！”
“在呢，在呢。”秋嬤嬤的聲音從床邊傳來。她坐在腳踏上，一只手包扎著，另一只完好的手正握著他的小手，“奶奶在。”
小鱗撲進(jìn)她懷里，渾身發(fā)抖。
“奶奶，那個(gè)壞人呢？”
秋嬤嬤輕輕拍著他的背，目**雜地看向房間另一側(cè)。
那里，一道玄色的身影背對著他們，站在窗邊。窗外是翻涌的云海，這里是天界。
蒼淵把他們帶上了天。
“他……”秋嬤嬤斟酌著用詞，“他是……**親認(rèn)識的人。”
小鱗從奶奶懷里抬起頭，警惕地看向那道背影。就是這個(gè)人，傷了奶奶，還把他弄暈了。
“我不喜歡他。”小鱗小聲說，又問，“娘親呢？我要娘親。”
秋嬤嬤眼圈一紅，還沒說話，窗邊的蒼淵轉(zhuǎn)過身來。
他臉色有些蒼白，眼神卻依舊銳利。他看著小鱗，確切地說，是看著他額間那已徹底穩(wěn)固的金色龍紋。
“**，”他聲音平緩，聽不出情緒，“到底在哪里？”
“她死了！”小鱗喊出來，帶著哭腔，“娘親死了！就埋在竹屋后面的山上！你為什么就是不信？！”
蒼淵沉默。
就在這時(shí)，門外傳來侍女恭敬的聲音：“龍君，霓裳仙子到了。”
蒼淵眼神微動，轉(zhuǎn)身走向門口。
門被推開。
一位白衣女子在侍女?dāng)v扶下緩緩走入。她容貌絕美，氣質(zhì)清冷如月，只是臉色確實(shí)蒼白，氣息也有些不穩(wěn)，顯是帶傷之身。
她便是霓裳。
霓裳目光掃過房間，在小鱗和秋嬤嬤身上略微停留，隨即落在蒼淵身上，微微蹙眉：“止川，你尋我何事？我正需靜養(yǎng)……”
蒼淵走到她身邊，語氣不自覺地放柔：“婉兒，你的傷勢如何？”
“還是老樣子。”霓裳輕輕搖頭，隨即看向小鱗，眼中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這孩子是……？”
蒼淵沒立刻回答。
他看著霓裳蒼白的臉，想起百年前她為自己擋下的那一擊，想起百年來她飽受傷痛折磨，需要靈鱗溫養(yǎng)……再想起云織……
“一個(gè)故人之子。”他最終說道，聲音恢復(fù)了冷淡，“婉兒，你的靈鱗溫養(yǎng)，不能再拖了。云織……還未找到。”
霓裳嘆了口氣，柔聲道：“聽瀾姐姐或許還在怨我。她不愿見我，也是常理。止川，你莫要為難她了。我這身子，大不了也就是多受些苦……”
“不行。”蒼淵斬釘截鐵，“她欠你的，必須還。”
霓裳垂下眼睫，遮住眸底一閃而逝的微光。
她轉(zhuǎn)身，緩步走向床榻邊的小鱗。
“這孩子生得真好，”她柔聲說，伸手想去摸小鱗的頭，“眉眼間，竟有些像……”
“別碰我！”小鱗猛地縮到秋嬤嬤身后，眼睛瞪著霓裳，帶著孩童直覺的排斥，“我不認(rèn)識你！”
霓裳的手僵在半空，臉上露出受傷的神情，隨即化為苦笑，收回了手。
“是我唐突了。”她對蒼淵說，語氣低落，“止川，我有些累了，想先回去休息。”
蒼淵看著她蒼白疲憊的模樣，心下不忍，點(diǎn)點(diǎn)頭：“我送你。”
兩人離**間。
門關(guān)上的瞬間，秋嬤嬤緊緊抱住小鱗，身體抑制不住地顫抖。
她認(rèn)出了霓裳。
那雙眼睛……雖然氣質(zhì)迥異，但那眼底深處偶爾閃過的、與聽瀾公主舊日傷痕如出一轍的冰冷算計(jì)，她不會認(rèn)錯(cuò)。
百年前，聽瀾公主初入天界，霓裳仙子是第一個(gè)對她“示好”的人。噓寒問暖，關(guān)懷備至，甚至在龍君面前多次為聽瀾公主“說話”。
直到第一次取鱗。
那天，也是霓裳舊傷發(fā)作。她躺在龍君懷里，氣息奄奄，目光卻若有若無地瞟向聽瀾公主。
然后，龍君開口了。
再然后，聽瀾公主默默獻(xiàn)出了第一片靈鱗。
從那天起，霓裳的“傷”，就再也沒有好過。總是需要靈鱗，總是恰到好處地在聽瀾公主想要拒絕時(shí)發(fā)作。
秋嬤嬤是后來才知道的。有一次，她去給聽瀾公主送湯，看見霓裳一個(gè)人在院中，神色淡漠，指尖把玩著一片光澤黯淡的靈鱗，喃喃道：“不過是個(gè)藥引，還真把自己當(dāng)龍妃了？”
那片靈鱗，是聽瀾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