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姐，你有除漆的東西嗎？"
她往走廊兩頭看了看。
然后回屋拿出一小瓶松節水，放在我腳邊。
"別讓人看到。"
她說完就進去了，門關得很快。
我拿著松節水，把剩下的漆擦掉了。
網上出現了一個眾籌頁面。
標題是："救救被親生母親毒害的嬰兒。"
發起人是林薇薇。
頁面上有診斷書的照片，有一諾住院的照片，有一段林薇薇親自錄的視頻。視頻里她坐在醫院大廳的椅子上，說自己雖然不是孩子的親媽，但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受苦。話說到最后，她捂著臉哭了起來。
眾籌頁面上線四十八小時，籌了二十三萬。
評論區有人轉發到了本地論壇。論壇帖子的標題是："全城尋找蘇念這個女人，讓她滾出這座城市。"
我的出租屋地址又被人挖出來了。第二天早上門口堆了幾樣東西。一束白菊花。一個紙糊的壽衣。一張打印出來的紙條：**。
我拍了照發給周律師。
周律師沒有回復消息。打了電話過來。
"蘇女士，我跟你說一件事。陳衍的律師昨天聯系了我們，提了一個和解方案。"
"什么方案？"
"放棄一諾的撫養權和撫養費，他可以不追究監控截圖的事。否則下周庭審，這份材料交上去，你大概率會被限制人身自由。"
我蹲在門口，把白菊花的花瓣一片一片揪下來。花瓣很軟，一碰就碎。
"你覺得這個和解方案是替我想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把情況如實告知。"
"那你替我如實告訴他：不和解。"
周律師沉默了幾秒。"蘇女士，你有沒有想過另一種可能。你現在手里沒有能推翻那份化驗報告的證據，庭審**會非常被動。"
"我知道。"
"你知道，然后你還堅持？"
"周律師，你幫我準備一份材料。"
"什么材料？"
"一份關于我三年前病史的完整記錄。住院記錄、手術記錄、用藥記錄，所有的東西。"
電話那頭很長一段安靜。
"你三年前生了什么病？"
"你去調我的醫保記錄就知道了。"
我掛了電話。
方圓來的時候，門口的白菊花已經被我收進了垃圾袋。
"蘇念，網上那些你都別看了。"
"沒看。"
她拎著早餐進來，放在桌上。看到地上還有幾片花瓣，彎腰撿了起來。
"眾籌的事你打算怎么辦？讓她這么籌下去？"
"讓她籌。"
方圓盯著我看了一會兒。
"你是不是已經想好了什么？"
我把豆漿打開喝了一口。燙的，胃里暖了一下。
"方圓，你認識做醫療鑒定的人嗎？"
"什么樣的醫療鑒定？"
"親子鑒定。不，不完全是親子鑒定。是一種更特殊的鑒定。"
方圓把包子放在桌上，坐直了身體。
"你到底要做什么？"
"等下周庭審你就知道了。"
她看了我很久。最后沒有再問。她認識我十二年了。我決定不說的事，她從來撬不開。
那天下午，我去了市第一人民醫院。
不是去看病，是去調記錄。我的住院記錄在三年前的系統里，調出來需要科室主任簽字。
我在醫院走廊上等了兩個小時。主任開完會出來，看到我，愣了一下。
"蘇念？你來找我？"
"李主任，我想調一下我三年前的住院檔案。"
他看著我，表情變得復雜。"你的檔案，你隨時可以調。但我多問一句，你調這個是要做什么用？"
"打官司。"
他嘆了口氣。"我知道你的情況。新聞我也看了。"
他沒有說信不信。只是帶我去了病案室。
檔案裝在一個牛皮紙袋里，很薄。三年的時間濃縮成二十幾頁紙。
我一頁一頁翻。
入院日期：三年前六月十二日。
入院診斷：雙側乳腺浸潤性導管癌，二期。
治療方案：雙側乳腺全切手術。
手術日期：三年前六月十八日。
手術時長：四小時三十七分鐘。
主刀醫生：李建安。
我翻到最后一頁。出院記錄。
"術后恢復良好。患者術后無法進行母乳喂養。建議定期復查。"
我把檔案袋合上，裝進包里。
李主任站在旁邊，看著我把東西收好。
"蘇念，有些事我本來不該多嘴。但你是我開過刀的病人，我有權關心你的情況。"
"您說。"
"三年前你來做手術的時候，是你丈夫陪你來的嗎？"
"是。"
"手術之前我跟他談過，說得很清楚。全切之后，她的**沒有了，喂不了孩子。這是不可逆的。當時他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