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指折疊推車。
嬰兒床是我網上比價了兩天買的。推車是方圓送的滿月禮物。一諾的衣服大半是我自己裁的，因為生病住院那年我沒有收入。
"這些東西是我的。"
"你的？"王秀蘭把手指戳到我面前。"你一個病秧子，拿什么買東西？還不是花我兒子的錢。"
"您兒子離婚前八個月沒付過一分錢家用，您要不要去看看銀行流水？"
王秀蘭愣了一下，立刻提高嗓門。"喲，你還有理了？你給孩子下毒的事全小區都知道了，你還好意思提我兒子？"
走廊里有人開門探頭。對面的大爺看了一眼，又縮了回去。
王秀蘭轉身對著走廊喊："大家都看看，這就是那個毒母親。**都把孩子判給我們了，她還賴著不交東西。"
一個穿睡衣的中年女人走出來，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就是她啊。昨天群里都傳了，給自己孩子母乳里下重金屬。嘖嘖。"
我沒搭話。
王秀蘭趁我站在門口，指揮搬家工人開始往外搬東西。嬰兒床，推車，奶瓶架，換尿布臺。
最后她從柜子里翻出一本相冊，翻了兩頁，往地上一扔。
"這個破東西你自己留著吧。"
我彎腰撿起來。相冊里全是一諾從出生到八個月的照片。幾乎每一張都是我一個人拍的。她翻到的那一頁，是一諾第一次翻身。那天下午我獨自在家，手忙腳亂地拍了十幾張，挑了最好的一張洗出來。
陳衍那天在哪？我想了想。在林薇薇開的美容院里幫忙做周年慶活動。
搬家工人把東西全搬上了面包車。王秀蘭臨走時回頭看了我一眼。
"你就感謝人家薇薇吧。要不是她發現孩子不對勁，帶去檢查，你是不是要毒到什么時候？"
門關上了。
我站在空蕩蕩的屋里，看著墻角嬰兒床壓出來的四個方形印子。
林薇薇"發現"孩子不對勁。
一諾從出生開始就是我在照顧。夜里三點起來喂奶的是我，發燒跑急診的是我，打預防針在走廊里從頭哭到尾的也是我。
林薇薇見過一諾一共不超過五次。每次來都踩著高跟鞋，抱孩子的姿勢連頭都不知道托。
可現在她是那個"發現問題、拯救孩子的人"。
方圓十一點到的。手里拎了兩杯豆漿一袋包子。
"你吃飯了沒？"
"沒有。"
她把包子往桌上一放，看了一圈屋里。
"東西呢？"
"她婆婆搬走了。"
方圓又罵了一句。
"你怎么讓她搬？報警啊。"
"那些東西去了陳衍那邊，一諾還能用。"
方圓咬了一口包子，使勁嚼了幾下，像是在咬人。
"我今天在網上查了那個林薇薇。你知道她之前發了條動態嗎？"
方圓把手機遞給我。
屏幕上是林薇薇的社交賬號。最新一條動態配了一張照片。照片里她蹲在醫院走廊上，旁邊是一個小推車，推車里是一諾。
配文寫著："不管他是不是我親生的，我都會拼命保護他。寶貝，阿姨會照顧好你的。"
底下幾千條評論。
"天使姐姐！"
"這才是真正的母愛。"
"親媽下毒，后媽救命。這個世界太魔幻了。"
方圓一拍桌子。"她算什么東西？你養了八個月的孩子，她拍兩張照片就成救命恩人了？"
我把手機還給她。
"她拍的那張照片里，一諾穿的那件藍色連體衣，是我在街邊攤上花十五塊錢買的。上面縫了一只手工兔子。"
方圓的手捏著手機，指節都在發白。
門口響了兩下敲門聲。我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穿快遞制服的男人，手里拿著一個牛皮紙袋。
"蘇老師？您的藥到了。"
方圓在后面探頭。"蘇老師？"
我接過紙袋。"謝謝。"
快遞員點了個頭走了。
方圓走過來。"什么藥？為什么叫你蘇老師？"
"以前在研究所的時候認識的快遞員。藥就是日常維生素。"
我把紙袋放進柜子里。
方圓看著我，嘴張了張，沒有再問。
學區房還在我名下。離婚協議里沒有處理房產，陳衍一直想要，但一直沒談攏。
我回去取戶口本和一諾的出生證明。這些后面打官司要用。
進小區的時候，門口保安看了我一眼，沒刷門禁就把我攔下來。
"你找誰？"
"我住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