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逛超市，我提著兩大袋日用品，在和男友閨蜜的三人小群里發了句：

“好重，手都被勒紅了。”

半小時過去，無人理會。

直到林夏甩進一張娃娃機的照片：“死活抓不到星黛露！”

顧辭秒回：“站那別動，哥去幫你抓。”

看著屏幕上他們一來一回的調侃，我默默把塑料袋換到另一只手，一個人回了家。

深夜，我突發急性哮喘，憋得滿頭冷汗。

打電話給顧辭，卻被那邊一秒掛斷。

我抖著手在群里發語音：“阿辭，我喘不上氣，能不能帶我去醫院？”

十分鐘過去，聊天框一片死寂。

可我剛準備打20，朋友圈卻刷新了。

林夏抱著一堆玩偶發了條動態：“抓娃娃大神今晚超常發揮！”

下面是顧辭跳過我的朋友圈，給她的點贊和評論：“還不是為了哄你這大小姐。”

看著那行字，我因為缺氧而發緊的心臟，忽然像浸在了酸水里。

原來他不回消息，真的不是沒看見。

救護車的鳴笛聲在窗外響起。

我點開設置，平靜地退出了群聊。

這份沒有回應的感情，我突然不想要了。

……

在急診室掛完水，天已經亮了。

比顧辭的電話先來的，是領導的消息。

我愣了愣。

這才發現，昨晚將在醫院的照片發在朋友圈后，組長連著給我打了三個未接電話。

連帶著還有帶著紅包的留言。

好好休息，有困難隨時找我。

我鼻頭一酸，朝那頭發去一條消息。

“謝謝姐。上頭之前給我的分公司派遣令，我去。”

曾經的我為了顧辭，拒絕了三次升遷機會，只為了留在這里。

可現在，我決定離開。

……

回到家，客廳里靜悄悄的。

我走到玄關換鞋，卻在拉開鞋柜的瞬間，僵在原地。

我的那雙舊舊的灰色棉拖鞋，被隨意地踢到了最下層。

而在原本屬于我的位置上，整整齊齊地擺著一雙紫色拖鞋。

星黛露的耳朵，37碼。

是林夏的大小。

聽見開門的響動，顧辭穿著睡衣走出來，眉頭微皺。

“昨晚大半夜跑哪去了？還一聲不吭地退了群。”

“林夏以為你生氣了，一大早發信息問我怎么回事。”

我靜靜地看著他。

“我昨晚急性哮喘，去了醫院。”

聞言，顧辭眼里閃過一絲錯愕，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

“怎么不給我打電話？”

我垂下眼眸，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我打了，你掛了。”

空氣凝滯了片刻。

顧辭抿了抿唇，伸手想探我的額頭，被我偏頭躲開。

“昨晚游樂場太吵，我沒聽見鈴聲。后來林夏鬧著要吃夜宵，就忘了看手機。”

他嘆了口氣，語氣放軟。

“好了，是我不好。但這也不是你退群讓大家尷尬的理由。”

“從高中到現在，你總是這樣斤斤計較，脾氣什么時候能改改？”

“斤斤計較。”

我在心底默念這四個字，心里泛起綿密的刺痛。

曾經，明明最包容我的就是他和林夏。

高一時，我因為特困生的身份，總是習慣性地低著頭。

是明媚張揚的林夏，在小混混堵住我時，毫不猶豫地拿著掃把擋在我身前。

也是她，一點點撬開我怯懦的殼，看穿了我對顧辭的暗戀。

為了幫我，她費盡心思制造偶遇，親自替我送那封改了又改的情書。

我和顧辭在一起的那天，林夏紅著眼眶，指著他放狠話。

“你要是敢讓小可掉眼淚，我第一個不答應！”

那時候的顧辭，緊緊牽著我的手，向她鄭重其事地保證會對我好。

后來顧辭成了一名攝影師，卻陷入了長久的瓶頸期。

我不忍看他日復一日的焦躁，主動把漂亮鮮活的林夏推到了他的鏡頭前。

我滿心歡喜地以為，這兩個對我最重要的人能互相成就。

可我忘了，當鏡頭長久地注視著同一個人時，

是會產生偏愛的。

我深吸一口氣，指著鞋柜里的粉色拖鞋。

“那這個呢？也是因為我斤斤計較嗎？”

顧辭順著我的目光看去，神色坦然。

“夏夏經常來家里棚拍，她嫌地板涼，我順手給她買的。”

“一雙拖鞋你也要計較？”

看著他理所當然的臉，我沒再說話。

只是轉身走進臥室，關上了門。

手機馬上震動了一下，是顧辭發來的短信。

今晚帶你去吃你最愛的那家日料，就我們兩個，給你賠罪。

我看著屏幕，還沒來得及回復。

下一秒，他的電話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