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顧辭沒有走。

他似乎把工作室交給了別人，在海城長住了下來。

他沒有死纏爛打，也沒有打擾我的工作。

只是每天早上，我的辦公桌上都會多出一杯溫熱的燕麥拿鐵。

是我以前最喜歡的口味。

下雨天，前臺總會收到一把嶄新的雨傘，指名給我。

我出去談業務，對方本來很難搞，卻突然變得異常好說話。

事后我才知道，是顧辭在背后動用了他的人脈幫我鋪路。

這天下午，我在咖啡廳見一個客戶。

剛坐下沒多久，一個熟悉的身影推門走了進來。

是林夏。

她瘦得脫了相，原本明艷張揚的臉龐蒼白如紙。

眼底是不加掩飾的憔悴和疲憊。

看到我，她的眼圈瞬間紅了。

客戶見狀，識趣地提前離開了。

林夏走到我面前，腳步有些踉蹌，她不敢坐下。

只是隔著一張桌子，局促地站著。

“小可……”

她開口，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我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

“如果你是來替顧辭當說客的，大可不必。”

林夏拼命搖頭，淚水奪眶而出。

“不，我是來向你道歉的。”

直到咖啡涼了兩輪，她才緩緩平息了情緒。

林夏在我的對面坐下，眼角還有沒干的淚珠。

“小可，對不起。我真的很自私。”

“其實我早就察覺到，顧辭看我的眼神不一樣。”

“每次我們三個在一起，他總是無意識地偏向我。”

林夏一邊哭，一邊朝我開口。

“我不想失去你，我也享受被兩個最好的人同時偏愛。”

“我更不想破壞我們的關系，所以我裝傻，我以為這就是平衡。”

“我以為，只要我不逾矩，你就不會受傷。”

“可是那天之后……我才知道你一個人摔在玻璃渣里，顧辭卻抱著我跑了。”

林夏捂住臉，哭得泣不成聲。

我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這個曾經把我護在身后，替我遞情書的女孩。

我們曾經是那么好的朋友，分享過彼此所有的秘密。

可是，那些年少時的情誼，終究在日復一日的偏心中，消磨殆盡了。

我抽出一張紙巾，推到她面前。

“阿夏。”

聽到我叫這個久違的昵稱，林夏猛地抬起頭，眼里閃過一絲微光。

“我們之間的賬，算不清了。”

我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平靜。

“你沒有逾矩，但你的存在本身，就是顧辭用來傷害我的利刃。”

“我不恨你，但我也不想再跟你們有任何牽扯了。”

“以后，別再來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