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辭看著屏幕上那個刺眼的紅色感嘆號。

指尖猛地顫了一下，手機(jī)差點(diǎn)滑落。

一種前所未有的慌亂，像藤蔓一樣瞬間纏緊了他的心臟。

秦可把他拉黑了。

這在他們相戀的三年里，是從未有過的事情。

哪怕以前吵得最兇的時候，她也只是不回信息，絕不會切斷聯(lián)系。

顧辭回想起幾個小時前，攝影棚里那聲巨響。

燈架砸下來的時候，他本能地將林夏護(hù)在懷里。

他余光瞥見秦可摔倒在滿地的碎玻璃中，臉色慘白。

顧辭痛苦地閉上眼睛，狠狠捏了捏眉心。

那一刻，他為什么沒有回頭去拉她一把？

他怎么能讓她一個人，帶著傷，獨(dú)自面對那一地的狼藉？

強(qiáng)烈的悔意涌上心頭，顧辭的手微微發(fā)抖。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qiáng)迫自己冷靜下來。

“沒事的。”

等他回去，買她最喜歡的那家草莓蛋糕。

再把那個限量版的包買給她，好好地道個歉。

她一定會像以前一樣，紅著眼眶原諒他的。

顧辭站起身，轉(zhuǎn)身走進(jìn)病房。

林夏手臂上只是擦破了一點(diǎn)皮，已經(jīng)睡著了。

他囑咐了助理幾句，連夜驅(qū)車趕回家。

一路上，他把車開得飛快，連闖了兩個黃燈。

推開家門的那一瞬間，顧辭愣住了。

屋子里漆黑一片，安靜的只能聽見他自己的呼吸聲。

沒有留一盞等他夜歸的暖燈。

空氣中那股屬于秦可的、淡淡的梔子花香味，也變淡了。

“小可？”

顧辭試探性地喊了一聲，聲音里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輕顫。

無人回應(yīng)。

他按亮客廳的燈，目光立刻鎖定了茶幾。

那串刻著他們名字縮寫的情侶鑰匙扣，孤零零地躺在桌面上。

他拿起鑰匙，發(fā)現(xiàn)底下壓了一張字條。

“顧辭，我們之間，到此為止吧。”

顧辭的心狠狠往下墜，他快步走向臥室，一把拉開衣柜。

屬于秦可的那一半，已經(jīng)徹底空了。

洗手間里，她的牙刷、毛巾、常用的護(hù)膚品，全都不見蹤影。

就連陽臺上那盆她精心照料的薄荷，也被帶走了。

她抹去了這個家里，所有關(guān)于她的痕跡。

顧辭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那絲僥幸心理，在這一刻被擊得粉碎。

他掏出手機(jī)，瘋狂地?fù)艽蚯乜傻碾娫挕?br>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guān)機(jī)。”

冰冷的機(jī)械女聲，一遍遍在空蕩的房間里回蕩。

顧辭扯開領(lǐng)帶，感覺胸口悶得快要喘不過氣來。

他顫著手，撥通了秦可公司同事的電話。

“秦可？她下午就辦完離職交接了。”

“聽說她主動申請調(diào)去了海城的分公司，已經(jīng)上飛機(jī)了。”

海城。

兩千多公里外的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

顧辭脫力般跌坐在沙發(fā)上，手機(jī)滑落在地。

她走了，走得那么決絕，連一句道別都沒留。

目光掃過玄關(guān)的鞋柜。

那雙紫色的星黛露拖鞋，依舊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而秦可那雙灰色的舊拖鞋，不知所蹤。

顧辭的心像被撕裂了一樣疼。

他終于想起來撥通了林夏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頭傳來林夏帶著睡意的聲音。

“阿辭？大半夜的怎么了？”

顧辭喉結(jié)滾動，聲音沙啞得可怕。

“夏夏，小可在你那里嗎？。”

林夏的聲音帶著點(diǎn)詫異。

“不在啊，怎么了？”

“她去了海城。”

顧辭打斷了她，語氣透著深深的無力。

“她辭了職，退了房子，帶走了所有的東西，把我拉黑了。”

林夏的呼吸驟然停滯了。

“海城？怎么會……昨天她不還在攝影棚嗎？”

“昨天……”

顧辭痛苦地閉上眼，聲音哽咽。

“昨天燈架砸下來，我只顧著你，我把她一個人扔在了那里。”

電話那頭爆發(fā)出一陣劇烈的響動，像是碰倒了什么東西。

緊接著，林夏慌亂的哭喊聲傳了過來。

“顧辭！你瘋了嗎？！”

“她就在燈架下面，你把她丟在碎玻璃里？！”

顧辭的指節(jié)泛白，死死握著手機(jī)，一言不發(fā)。

“你知不知道她最怕疼了！”

林夏的每說一句，顧辭的心就又痛一分。

他無法反駁，因?yàn)榱窒恼f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shí)。

電話掛斷后，顧辭看著空蕩蕩的房間。

屬于秦可的氣息正在一點(diǎn)點(diǎn)消散。

他眼睛慢慢變紅，把臉深深埋進(jìn)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