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寒，”我輕聲開口，“這就是你說的，抽一半仙骨，死不了，是嗎？”
顧清寒渾身一僵，他身體微微顫抖著，想要上前抱我。
“別碰我！”我厲聲尖叫，周身的靈力因為情緒失控而暴走。
“好，好，我不碰你。阿月，辰兒已經隕落了，但你還在。”
“以后，靈兒就是你的親生女兒，我們以后還會有自己的骨肉。阿月，你信我，我們要往前看。”
“往前看？”我低下頭，施法化開冰棺，將辰兒僵硬的身體抱進懷里。
“顧清寒，你告訴我，我到底做錯了什么？”
“當年我只是在秘境里順手救了你，你為什么要這樣報答我？”
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冰冷的玉階上，我視線模糊地看著同樣落淚的顧清寒。
“如果這就是救你的因果報應，那我悔了。顧清寒，我真后悔當年沒讓你爛在那秘境里！”
“我的辰兒才那么小，平白被誣陷，生生被抽了仙骨，還要被他的親生父親當做妖孽！”
此刻我的心臟傳來一陣逼真的撕裂感。
用力過猛了，回神界后我高低得去司命星君那兒搶個女帝的本子演演。
“阿月，我——”
“別叫我阿月！”我歇斯底里地吼道，“離我遠點！滾啊！”
顧清寒怕刺激到我，僵在原地不敢再上前。我抱著辰兒，一步步朝著宗門后山的忘情淵走去。
忘情淵下，是深不見底的罡風和能吞噬萬物的弱水。
“阿月，你要做什么？”顧清寒察覺到不對勁，臉色驟變。
我站在懸崖邊，低頭看著深淵，又回頭看了看這個我陪伴了六百年的男人。
“顧清寒，我這一生犯了三個錯。遇見你是一錯，為你生下辰兒是一錯，”
“愛**，是我這輩子修仙途中，犯過的最不可饒恕的錯。”
“黎月！你過來！”顧清寒徹底慌了，聲音里透著前所未有的恐懼，甚至忘了自稱本尊。
我悲戚地看著他，深淵的罡風吹得我衣袂翻飛，長發凌亂。
“顧清寒，若有來生，我寧愿魂飛魄散，也絕不與你相見。”
在顧清寒絕望的嘶吼聲中，我抱著辰兒縱身躍下忘情淵，刺骨的弱水瞬間將我吞沒。
我屏住呼吸，在極速下墜的失重感中，算準了龜息丹失效的時間。
辰兒睫毛一顫，身子動了動。
我立刻扯下身上的宗門玉牌扔進弱水，隨后捏碎了早已準備好的神行千里符。
金光一閃，母子倆瞬間被傳送到了千萬里之外的十萬大山。
“辰兒，咱們解脫了。”我換下濕透的法衣，長長舒了一口氣。
“阿娘，咱們終于逃出來啦！”辰兒興奮地點頭，四仰八叉地躺在靈草叢里打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