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那年祭祀,正逢百年。
族長拿出傳承了百年的銀飾作為獎賞。
阿爸替整個寨子祈福辟邪。
上了刀梯,踩了72把開刃鋼刀,赤腳登頂倒掛。
又下了火海,踩了通紅的犁鏵,跨過燃燒的碳火堆。
才拿到這套銀飾作為獎賞。
去世前,他**著我的臉,淚眼漣漣。
“眠兒,阿爸要走了,那些個銀飾就當阿爸的眼,看著你出嫁。”
而此刻,阿歡身戴我的銀飾,敲鼓飛舞引得圍觀的姑娘們驚嘆連連。
“阿歡好福氣!連普通的跳月節都拿的是這種檔次的銀飾!”
另一個姑娘流露出羨慕神情:
“以后跟顧琛成婚了不是更得讓我們羨慕死!”
阿歡聽了這些話,敲得更起勁了。
我轉身就往顧琛臉上呼了巴掌。
“我阿爸給我的嫁妝為什么在她身上!”
前些日子銀飾有些氧化。
我便拿給顧琛,叫他拿去鎮上保養。
想著這個月要出嫁,總得白白亮亮地戴出來。
可他倒好,把我這么珍視的東西給了別人。
顧琛被打蒙了,連無理也變得有理。
“放著也是放著,這些日子又用不上!”
“昨天阿歡哭到半夜,哄她開心給她戴戴又怎么了?”
“退一步說,要不是你讓她燙傷了還不去道歉,我至于拿去哄她嗎?”
我懶得與他再爭辯,只想拿回屬于我的東西。
我踉蹌著大步跨過石梯,什么也不顧地伸手拿走阿歡頭上的銀盤。
她尖叫著喊著顧琛哥,死死拽著不放手。
顧琛也加入其中,“眠眠,你放手!聽到沒有!”
我不肯。
咔擦一聲。
銀盤上的銀羽流蘇落了一地。
顧琛愣了,阿歡也不敢說話了。
我眼前一黑,幾乎站不住。
如電流走遍全身,四肢止不住地發麻。
一聲哭喊后,我徹底喪失力氣暈了過去。
“眠眠!”
“眠兒?”
上一聲是顧琛的聲音。
下一聲就隱隱綽綽變成了阿**。
“眠兒還沒醒,這怎么能嫁人……”
有人壓著聲音:
“哎喲我的親姨娘誒,那可是陸家!給咱寨子找活路的陸家!”
“陸家啥時候在寨子里娶過親,你怎么還往外推!”
“人家說了多久都等!”
“一個星期,一個月,一年,什么時候醒了什么時候來接人!”
“阿爸!我的銀盤!”
我突然從夢中驚醒。
媒婆甩著手就往外走:“天大的喜事,人醒了,醒了!”
阿妹沖上來抱住我。
阿娘摸著我的頭:“眠兒,陸家婚前過的禮在路上了……你現在要是后悔娘去說。”
我聽著窗外蘆笙聲響。
“阿娘,我嫁。”
寨子里響聲動天,顧琛卻拿著修不好的銀飾犯愁了兩天沒出門。
他知道眠眠跟了他這些年,總不會因為這個為難他。
腰帶銀飾,不都是些身外之物?跟兩人的情誼有何干。
他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阿歡給他遞了杯油茶,他才回神。
“阿琛哥,”她咬著唇。
“眠眠姐明日嫁到我們家來,以后要是欺負我,你會不會幫我?”
顧琛瞪著眼望她:
“誰說她明日要嫁過來?”
阿歡帶著哭腔:
“阿琛哥,你怎么到現在還瞞我,眠眠姐的阿妹唱了半宿的上馬歌!”
“你找的蘆笙隊和歌師昨日在**熱鬧了一天一夜,糯米飯和腌肉滿寨子都發了!”
顧琛擲了茶杯,撒了一地。
“都說了急不得,好日子多了去!非得趕這趟!”
“不就是摔了她的嫁妝嗎?!給她修好不就行了,還自己操辦起來逼我就范?”
“我倒是要看看,她沒有定親的腰帶,要怎么進我顧家的門!”
阿歡止住哭聲:
“那……阿琛哥,我把門鎖起來,明天誰來都不開。”
“眠眠姐再有多想嫁給你,這臉皮總該要吧?”
顧琛點頭:“磨一磨她的性子總是好的。”
他聲音憤慨,聲調卻止不住揚了起來。
到了明天看看她能撐多久,要是服個軟,就迎進門。
前兩日這蘆笙聲他只覺得聒噪不堪!
現在一聽反而別有一番滋味了。
他就著樂聲,通宵備好了新的被褥。
十八這天。
顧琛一大早就穿上了阿娘早就給他定制的綢緞大襟婚服。
他搬了個木凳守在門前,耳朵貼著大門。
聽著蘆笙隊和銅鼓隊的樂聲越來越近……
顧琛的心跳也加快了。
寨子里的青年成婚……何時有過這么大的動靜!
而且還是新媳婦自己找上門……
他顧琛也算是寨子里有這樣待遇的第一人了。
一大隊人馬終于在大門口停下。
“顧家娃子,開門誒!有喜事!”
閱讀下一章(解鎖全文)
點擊即可暢讀完整版全部內容
相關書籍
友情鏈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