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審計。
聽著沒勁是吧？我老婆她同學也這么覺得。
尤其是她前任，開著保時捷來同學聚會，看我的眼神跟看路邊共享單車似的。
他沖我笑：兄弟，你一個月掙多少？
我沒回答。
不是不想說——
是怕說完，他那輛保時捷明天就得被**貼封條。
第一章
群消息是晚上八點彈出來的。
祝棠剛洗完澡，頭發濕漉搭在肩上，拿著手機翻了兩下，整張臉就垮了。
"怎么了？"
我從沙發上抬頭，手里薯片還沒放下。
她把手機懟過來："你自己看。"
同學群。
消息記錄拉得老長。
最上面是個叫賀軼的頭像，發了張照片——保時捷Taycan，月光白，停在一棟寫字樓門口。
配文："新辦公室落成，兄弟們什么時候來坐坐？"
底下一串回復，我掃了一眼。
"軼哥**！"
"年入千萬了吧？啥時候請吃飯？"
"大學的時候就知道你以后肯定有出息。"
再往下翻。
賀軼："聚啊，這周六，我訂了望江樓，四年沒見了，老同學不見不散。"
頓了一行。
賀軼："對了，棠棠也來吧？好久不見了。"
群里瞬間安靜了三秒，然后有人發了個壞笑表情包。
我抬頭看了一眼祝棠。
她咬著下唇，指節發白。
"前男友？"
"嗯。"
"有多前？"
"大三分"大三分的。"
"分得干凈嗎？"
"他劈腿分的。"
我點了點頭，把薯片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去"
祝棠愣了一下："你認真的？"
"認真的。周六我陪你去。"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像是在確認我沒發燒。
"你……不會覺得尷尬？"
我笑了。
審計干了六年，我參加過的飯局比她吃過的飯都多。上市公司老總跟我喝酒得陪笑臉，省級國企的財務總監見我名片手都哆嗦。
一個開保時捷的前男友？
說實話，我連緊張的理由都找不到。
但這話我沒說。
我只是摸了摸她半干的頭發："吹風機拿來，頭發濕著容易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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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
望江樓。
包廂訂在三樓，透過窗戶能看到半條江景，裝修是那種新中式風格，暗金配木紋，看著挺唬人。
我穿的是平時上班那套——灰色襯衫，***，皮鞋擦得干凈但不是什么名牌。
祝棠倒是換了條新裙子，煙紫色，細吊帶，鎖骨上一顆小痣若隱若現。
化了點淡妝。
說不緊張，但我注意到她在電梯里捏了三次手機殼。
"到了你別多說話。"她突然開口。
"為什么？"
"他那個人……喜歡攀比。你要是被他激到，我怕你不開心。"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
審計師。月薪到手一萬八。沒車，房子是婚前她家出的首付，我還房貸。
確實，紙面數據不好看。
"放心。"我說，"我情緒穩定。"
電梯門開了。
包廂門推開的瞬間，里面已經坐了七八個人。
圓桌，男**，穿著都不差。
正中間最顯眼的位置——一個男人站起來了。
一米八出頭，剪了個利落的板寸，淺色西裝，袖扣反光，笑起來兩排牙齒白得晃眼。
賀軼。
他的目光從祝棠臉上掃過，停了一瞬，然后移到我身上。
上下打量。
那種眼神我太熟悉了——跟甲方看乙方報價單一樣，快速估值，然后在心里給你打個分。
"棠棠！好久不見！"他笑著迎上來，伸手想拍祝棠肩膀。
我往前半步，正好擋在中間。
不是故意的。
好吧，是故意的。
"你好。"我伸出手，"祝棠老公，池衡。"
他手僵了一瞬，然后笑著握上來，力道故意大了幾分："池衡？哪個行業的？"
"審計。"
"哦——審計啊。"
他拉長了尾音，嘴角的弧度沒變，但眼底的輕蔑跟探照燈似的——他自己可能覺得藏得好，但我干了六年審計，看人表情比看財務報表還準。
"辛苦了兄弟，加班多吧？"
"還行。"
"坐！"他大手一揮，退回主位，"今天我請客，放開喝！"
祝棠扯了一下我袖子，拉我坐到角落位置。
落座的時候她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他剛才那個哦，我想潑他一杯茶。"
"忍住。茶貴。"
她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