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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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上得很快，一道一道往桌上擺。
松茸、鱈魚、和牛，擺盤精致得像藝術品。
賀軼開了兩瓶紅酒，標簽我瞟了一眼——拉菲傳奇，超市賣三百多的那種，但他的介紹詞是："朋友從法國帶回來的，喝不到的。"
我沒拆穿。
職業病得忍住。
倒酒的時候，一個戴眼鏡的男生開了話頭："軼哥，你那個新公司做什么方向的？"
賀軼放下酒瓶，往椅背上一靠，手腕上的表隨著動作亮了一下——綠水鬼，真假不好說，但戴的角度很刻意。
"跨境電商。"他說，"去年流水剛破八千萬。"
桌上一片吸氣聲。
"**啊軼哥！"
"八千萬？那純利得有多少？"
"難怪換車了！"
賀軼擺了擺手，一副云淡風輕的樣子："還行還行，也就比上班強點。"
說完，他的目光很自然地飄到我這邊。
"池衡兄弟，你們做審計的，應該接觸不少大企業吧？八千萬的流水……在你看來算什么水平？"
這話問得挺有技巧。
表面上是請教，實際上是展示。
把他的八千萬流水當魚餌甩出來，等著我接話，不管我怎么回答，他的數字都已經鑲在所有人腦子里了。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八千萬流水？"
"嗯。"他笑。
"跨境電商八千萬流水……"我放下茶杯，算了一下，"如果毛利按行業平均百分之二十來算，刨掉運營、物流、平臺抽成、退貨損耗……純利大概在百分之三到五之間。"
頓了頓。
"也就是兩百四到四百萬。"
桌子上安靜了一秒。
賀軼的笑容僵了一個肉眼可見的瞬間。
"當然，這只是行業平均。"我補了一句，"你如果做得好，可能更高。"
給他留了臺階。
他接住了，笑著點頭："哈，差不多差不多，我們利潤率還行。"
但剛才那一秒的僵硬，坐在對面的祝棠看見了。
她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腳。
我低頭看手機。
她發了條微信過來。
你故意的？
我回了個句號。
她又踢了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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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局過了半個小時，酒過三巡。
賀軼喝得臉微紅，話越來越多，聊天內容從公司業務逐漸滑向了生活品質——新買的房子、剛定的裝修、高爾夫會員卡、上個月去馬爾代夫潛水。
每說一件，他的目光都會有意無意地往我這邊瞥一下。
我全程面帶微笑，頻率穩定地點頭。
像開會的時候聽甲方吹**一樣。
祝棠在旁邊低頭喝湯，耳朵尖微微泛紅——我知道她在忍。
終于，賀軼把話題扔了過來。
"對了池衡，你們夫妻倆住哪兒啊？買房了沒有？"
"買了。"
"哪個盤？多大面積？"
"城東，翡翠*，八十七平。"
"八十七平啊……"他點了點頭，表情是那種很有修養的遺憾，"兩口子住夠用了。不過以后有孩子可能得換。"
"嗯，是得換。"我說。
"到時候有需要跟我說啊，我認識幾個中介，能拿到內部價。"
"好。"
祝棠的腳又踢過來了——這次力道大了不少。
我知道她在生氣。不是生我的氣，是生賀軼的氣。
那種假裝關心實際是碾壓的說話方式，她聽了四年，現在又聽到了。
我伸手到桌子底下，按住她的膝蓋，輕輕拍了兩下。
沒事。
他繼續。
"你說你做審計——四大還是內資所？"
"內資所。"
"內資所啊……"又是那個拉長的尾音，"也挺好，穩定。就是升合伙人比較難吧？"
"還行。"
"我大學室友也做審計，干了五年就轉行了，說太累，性價比不高。"
他笑著搖頭，好像在替我惋惜。
這時候坐他旁邊那個戴眼鏡的男生——好像叫周什么——順著話接了一句："軼哥你當年績點那么高，怎么沒考慮去四大？"
賀軼端起酒杯："哈，四大打工能有什么意思？一年到頭加班，賺那點死工資，不如自己干。"
說完看了我一眼。
笑容很溫和。
像是在說：你看，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我也笑了笑，沒說話。
因為我注意到一個細節。
他點煙的時候，手指微發顫。
不是酒的問題——他才喝了兩杯。
這個顫抖的頻率和幅度，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