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單據已經夠讓我解釋不清。
我看了一眼桌角的保溫杯。
杯身上貼著一張褪色的貼紙，是大學畢業時室友送的。
我說："讓我想想。"
趙強點頭："行，給你一天時間。但是小沈，別做傻事。"
"你一個剛畢業一年的小姑娘，沒**沒資源，真鬧到**那邊，你覺得人家信你還是信我？"
他走了。
我坐在工位上，手心全是汗。
陳濤的目光從對面電腦屏幕后面飄過來，嘴角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幸災樂禍。
蘇雅坐在自己工位上，始終沒有抬頭。
整個辦公室安靜得讓人窒息。
我打開抽屜拿紙巾擦手，目光掃過保溫杯。
杯子穩穩當當立在那里，像什么事都沒發生。
晚上回家，我把門反鎖了三遍。
坐在床邊把保溫杯底部擰開，那個小小的儲存盤還在夾層里，完好無損。
這半年來每一筆異常轉賬的原始記錄，每一個查不到來源的收款方信息，每一次趙強口頭指令我沒來得及錄音但事后手寫的備忘，全在里面。
我打開筆記本電腦，把儲存盤***，一個文件一個文件地檢查。
都在。
然后我拔出儲存盤，重新塞回保溫杯夾層，擰緊杯底。
一夜沒睡好。
5 深夜面見董事長
第二天去上班，趙強一整天沒找我。
但他看我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隨意的輕視，而是一種盯獵物的注意力。
第三天，快下班的時候，趙強叫我去他辦公室。
關上門。
他坐在椅子上，不說話，就那么看著我。
看了大概十秒鐘。
然后開口了。
"想好了嗎？"
我站在他對面，手里攥著保溫杯的杯蓋。
"趙主管，我有一個問題。"
"你問。"
"如果我簽了，之后審計真的查到了怎么辦？"
趙強笑了笑："查不到的。我做這行十二年，賬怎么走，怎么過審計，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只需要配合我，其他的不用操心。"
我問："那萬一查到了呢？"
趙強的笑容淡了一些。
"萬一查到了，那咱倆是一條繩上的。我保你，你就安全。我在這個公司十二年的關系網，不是白建的。"
"可如果你不簽，"他頓了頓，語氣轉冷，"那現有的單據全部指向你。你一個小出納，半年經手了三百多萬異常資金流轉，你去跟**解釋你是無辜的？"
我不說話。
趙強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他比我高將近一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小沈，你是聰明人。聰明人應該知道怎么選。"
"簽了字，我保你留在恒遠，年底升職加薪，以后我的位置遲早是你的。"
"不簽，明天我就去報警，說你職務侵占三百萬。"
"你選。"
我低著頭，像是被這番話徹底壓垮了。
肩膀往下塌了一點。
趙強看到我這個反應，語氣緩和了一些：
"別怕，跟我合作，不吃虧的。"
我抬起頭，眼眶有些發紅。
聲音很小地說了一句：
"筆給我。"
趙強笑了。
從桌上拿起一支黑色簽字筆，塞到我手里。
把那份匯總表翻到最后一頁，指著簽字欄。
我接過筆，彎下腰。
筆尖在紙面上停了兩秒鐘。
然后，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趙強把文件夾收起來，拍了拍我的肩："這就對了嘛。"
他打開辦公室的門，示意我可以走了。
我攥著保溫杯走出去，經過蘇雅的工位。
蘇雅抬頭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最終什么都沒說。
我回到自己的工位，坐下來。
陳濤在對面探頭探腦："小沈，主管找你什么事啊？"
我說："沒什么。"
他哦了一聲，縮回去了。
林姐已經下班走了。
她的工位收拾得很干凈，桌上只留了一個紙杯。
紙杯下面壓著一張便簽紙，上面只寫了一個字：
"快。"
我把便簽紙揉成團塞進口袋。
收拾東西，下班。
出了公司大門，我沒有回家。
我打了一輛車，報了一個地址。
那是恒遠集團董事長周明遠的家。
出租車停在一個中檔小區門口，不是什么豪華別墅區。
周明遠當了二十年董事長，但他的住處一直是這套老房子，這在公司不是秘密。
我站在單元門口，猶豫了三十秒。
然后按下了門鈴。
對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