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之百確定了。
我翻來覆去地想了三天，得出兩個結論。
第一，顧衍確實擁有某種只對我有效的讀心能力。
第二，他一直在忍受我腦子里那些虎狼之詞，卻沒有說破，沒有為難我，甚至……還在正常地跟我相處。
這說明什么？
說明他人品確實好。
也說明……他至少不討厭我。
對吧？
如果討厭的話，他完全可以給我穿小鞋，調走我，甚至辭退我。
但他沒有。
他只是會耳朵紅，會目光閃躲，會在我想得太過分的時候輕嘆口氣。
第三天晚上我坐在床上，做了一個決定。
回去上班。
正面這件事。
07
周一早晨，我踏進公司大門的時候深吸了一口氣。
今天的策略是：腦子里什么都不想。
只想工作。
專欄排版、數據更新、作者對接。
對，就想這些。
我從電梯里出來，遠看見編輯部的燈已經亮了。
顧衍的辦公室門關著，燈也是亮的。
他到得比我早。
我放下包，打開電腦，打開文件。
深呼吸。
不想他。不想他。不想他。
堅持了大概——十五分鐘。
然后方予澄端著兩杯咖啡走過來："念姐，你回來了！給你帶了拿鐵。"
"謝謝。"我接過來。
"你上周沒來，我都沒人聊天了，好無聊。"他把椅子拉到我旁邊坐下。
"你不是跟小楊他們也挺聊得來的？"
"那不一樣。"他笑了笑，語氣誠懇。
我喝了一口咖啡，沒多想。
辦公室那扇門開了。
顧衍走出來，手里拿著個文件夾，看方向是去會議室。
路過我工位的時候，他的步子慢了零點五秒。
我沒抬頭，盯著屏幕，腦子里強迫自己想著排版格式。
行間距1.5倍。正文宋體小四。頁邊距上下2.54。
他走過去了。
好的，第一關過了。
但問題是，控制思想這件事真的太難了。
上午開了個小會，顧衍坐在主位上，今天戴了一副新的眼鏡框，深棕色的。
好看。
不——行間距1.5倍，正文宋體小四。
他低頭翻資料，手指修長干凈，骨節分明。
那只手如果握著——
停。頁邊距2.54，頁邊距2.54。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來。
在我這里停了一瞬。
推了下眼鏡。
沒有表情變化。
但我認得那種微妙的、不易察覺的頸側泛紅。
完了，剛才那半句還是被他聽到了。
散會之后，我趴在桌上小聲哀嚎。
蘇禾戳我肩膀："你今天怎么了？一臉便秘的樣子。"
"你不懂。"
"我不懂什么？"
"人活著，為什么要有想法這個東西。如果能把腦子關掉就好了。"
"……你最近是不是壓力太大了？"
08
這種半死不活的狀態持續了一周。
我每天上班都像在參加一場精神馬拉松。
控制思想、控制思想、控制思想。
有時候成功了，有時候失敗了。
失敗的標志就是顧衍會推一下眼鏡，或者耳朵泛紅，或者突然站起來說要去接杯水。
我已經摸透他的規律了——每次他突然起身離開，就說明我腦子里的東西太過分了，他需要物理距離拉遠來逃避。
這個認知讓我又想笑又想哭。
周三下班，我收拾東西準備走。
今天加了會兒班，編輯部只剩我和兩個還在趕稿的同事。
我背起包往外走，路過顧衍辦公室，門虛掩著。
里面的燈還亮著。
我停了一步，從縫隙里看進去。
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摘下了眼鏡放在桌上，手指按著眉心。
像是很累的樣子。
我心里涌上來的不是那種花癡的心跳，而是一陣很溫柔的酸澀。
阿衍也會累啊。
他總是一個人扛著所有事，排版出問題他盯，甲方改需求他扛，下面的人犯了錯他兜底，從來不跟任何人抱怨。
我在門口站了幾秒，想著：如果可以的話，好想幫他按肩膀。
不是那種澀的，就是單純的——心疼。
顧衍的眼睛睜開了。
他看向門口，與我四目相對。
燈光下他沒戴眼鏡的臉，比平時柔和了很多。
眼睛很亮，像藏了一汪水。
我不知道他有沒有聽到那句心疼。
但他的耳朵這次沒紅。
他只是安靜地看了我一瞬，然后輕聲說："還沒走？"
"馬上走了。"我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