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那天，陸昭衍連撫養費都沒給，婆婆把我的行李從二十八樓扔下去。
我抱著三歲的豆豆，在夜市支了個炒粉攤。
油煙熏眼睛，地痞來砸攤子。
一輛勞斯萊斯急剎停在攤前，車門打開，走下來的男人我認識。
陸家那個常年不回國的小叔，陸珩。
他遞給我一張紙巾，冷冷瞥向地痞：
"連我未來的嫂子都敢動，活膩了？"
我愣住。
他什么時候……管我叫嫂子？
第一章
炒粉的油煙嗆得我眼睛發酸。
我用袖子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把最后一盤粉顛進盤子，遞給對面等著的大哥。
"老板娘，你這炒粉絕了，明天還來不？"
"來。"
我笑了一下，轉身繼續擦灶臺。
豆豆在推車后面的小折疊床上睡著了，手里還攥著一根塑料勺子。
她今年三歲半，頭發扎了兩個小揪揪，臉上沾了一點辣椒油，是她偷吃炒粉蹭的。
我把她的小毯子往上拽了拽，蓋住她露出來的腳丫。
六月的夜風還算暖，但夜市收攤都是凌晨以后的事。
"蘇老板，來幾瓶水不？"隔壁攤的老周探過頭來，遞了兩瓶礦泉水。
老周五十多歲，賣烤串的，是我在夜市認識的第一個人。
三個月前我帶著豆豆來這條街找攤位，別人都嫌我礙事，只有老周幫我搭了個遮雨棚。
"謝謝周哥。"
"客氣啥，你家炒粉帶火了我的串，我該謝你。"
我正要擰開瓶蓋，一只腳踩上了我的灶臺。
皮鞋，尖頭的，鞋面上還沾著泥。
"呦，新來的？規矩懂不懂？"
我抬頭。
三個人。
領頭的寸頭男叼著煙，金鏈子晃來晃去，身后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
我認識這種人。
夜市的"保護費"。
我來三個月，交了兩個月。上個月我跟管理處反映過一次，他們消停了幾天，現在又來了。
"這個月的錢，翻倍。"
寸頭男把煙灰彈在我的鍋里。
我的手攥緊了鍋鏟。
"上個月我已經跟管理處說過了，這里不存在什么保護費。"
寸頭男笑了，那種讓人胃里發緊的笑。
"管理處？管理處管得了白天，管得了晚上？"
他一腳踢翻了我的調料盒。
辣椒面、花椒粉撒了一地，空氣里嗆出一團紅色的粉霧。
豆豆被聲響驚醒了。
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看到面前的場景，嘴巴一癟，眼淚立刻涌了出來。
"媽媽……"
我心口抽了一下。
我把豆豆護在身后，轉身面對寸頭男。
"你可以沖我來，別嚇我女兒。"
寸頭男挑了挑眉，一把掀翻了我的炒粉推車。
鍋摔在地上，油濺出來，差點燙到我的腳背。
"不長眼的東西，給你臉了是不是——"
他的話沒說完。
一道刺眼的車燈打過來。
那光太亮了，所有人都下意識擋住了眼睛。
輪胎碾過地面的聲音，急剎。
一輛勞斯萊斯庫里南停在了我的攤位旁邊。
夜市這條街，最貴的車不過是隔壁**店老板的路虎。這種車出現在這里，就跟外星飛船降落一樣不真實。
后車門打開。
一雙手工皮鞋踩在地上，褲腳筆直，向這邊走過來。
我看到他的臉。
陸珩。
他跟我記憶里沒太大變化，只是更瘦了一些。五官冷硬，眉骨很高，眼窩深，目光落在人身上的時候帶著一種天然的壓迫感。
我只在結婚那天的家宴上見過他一次。
他坐在主桌的角落，全程沒跟任何人說話，提前離席的時候跟我點了一下頭。
那是我們唯一一次照面。
陸昭衍說他常年在海外，幾乎不回國。
他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陸珩走到我面前，從西裝口袋里掏出一塊手帕，遞給我。
我這才發現自己臉上全是辣椒面，眼角被嗆出了淚。
我沒接。
他的目光從我臉上移開，落在寸頭男身上。
整條夜市安靜了。
不是那種自然的安靜，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的那種。
寸頭男的金鏈子不晃了。
"你誰啊？"他嘴硬，但聲音明顯矮了一截。
陸珩沒回答他。
他轉頭看了一眼翻倒在地的推車，又看了一眼縮在我身后發抖的豆豆。
然后他重新看向寸頭男。
"連我未來的嫂子都敢動。"
他的聲音不大，語氣甚至可以說是平淡。
但寸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