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淵，你聽清楚了，我再說最后一遍，凈身出戶，別讓我看見你回來拿東西。"三年前他連看都沒看我一眼，簽字的筆丟在桌上滾了兩圈。三年后，米蘭時裝周開幕晚宴上，全球時尚帝國貝爾納集團的掌門人正當著所有人的面，替我別好耳后的碎發。

"沈若晴？"
我停下腳步。
身后那個聲音我太熟了，哪怕隔了三年、隔了半個地球，我還是一個音節都沒聽錯。
安德烈側頭看我，低聲問了句："認識？"
我笑了笑，沒回頭。
"不認識。"
安德烈沒再多問，只是很自然地把手覆在我腰側，帶著我往展廳深處走。
身后的腳步聲跟了上來。
"沈若晴。"
這次他直接叫了全名，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我記憶里那種不容忽視的控制感。
我終于轉過身。
陸承淵站在三步之外，黑色西裝剪裁精準，和三年前一模一樣的矜貴模樣。唯一不同的是，他看我的眼神——從前是俯視，現在多了一層我看不太懂的東西。
我看著他，沒說話。
他的目光越過我，落在安德烈身上，停了兩秒，又移回來。
"你倒是混得不錯。"
語氣是輕的，意思是重的。
我聽懂了。他在說：你一個被掃地出門的女人，怎么出現在這種地方。
安德烈顯然也聽懂了。
他沒有生氣，甚至笑了一下，伸出右手："安德烈·貝爾納。您是？"
陸承淵沒有握，只是把視線釘在我臉上："老朋友。"
"抱歉，"我開口，"我不記得有這位朋友。"
安德烈收回手，側身把我擋在身后半步，動作不大，意思很明確。
"若晴是貝爾納集團的首席面料顧問，"他的普通話帶著點法語腔調，語速不快，每個字卻像落在棋盤上，"也是我私人收藏的守護者。先生如果有商務需求，可以聯系我的秘書。"
首席面料顧問。
私人收藏的守護者。
我能感覺到陸承淵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當年怎么說來著？
"你那些破布爛線，連擺地攤都沒人要。"
我沒打算在這里跟他敘舊。
"安德烈，走吧，秀快開始了。"
我轉身的時候，余光看見陸承淵攥著酒杯的手指泛白。
他沒有跟上來。

展廳中央的T臺已經亮了燈，第一排的席位上坐滿了人。
安德烈帶我入座時，旁邊幾位歐洲面孔微點頭致意。坐在我右手邊的是《時尚洞察》的主編趙瑾，她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
"沈姐，今晚你那件披肩是新作？"
我低頭看了看肩上那條薄如蟬翼的絳紅色織物，點頭。
"緙絲的底，手繪金線。試驗品，還沒定型。"
趙瑾掏出手機想拍，被我按住了。
"等正式發布。"
她笑著收起手機，湊過來小聲說："剛才我看見陸承淵了，你們……"
"沒什么。"
趙瑾識趣地沒再問。
燈光暗了下來，第一組模特登臺。
我的注意力被T臺上的東西拉了過去。
走在最前面那件大衣的襯里，用的是一種我很眼熟的編織結構。
太眼熟了。
我的手不自覺地捏緊了膝蓋上的手包。
那種結構，是我三年前還在陸家時，用了六個月時間復原的宋代"回紋雙經"技法。
我從未發表過，從未告訴過任何人，實驗樣品一直鎖在我工作室的柜子里。
而那間工作室，在我凈身出戶的時候，沒來得及搬走任何東西。
安德烈注意到我的異常，低頭問："怎么了？"
我盯著T臺上那件大衣，聲音壓得很低。
"那個面料結構，是我的。"
安德烈的表情沒變，但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停止了動作。
"你確定？"
"百分之百。"
我抬起頭，目光越過T臺，看向對面VIP區的陸承淵。
他正端著酒杯，和身邊的人說笑。
那件大衣的品牌標簽，我看得一清二楚——"承淵織造"。
陸氏集團去年新推的高端面料線。
用的是我的東西。
安德烈側過身，擋住了旁人的視線，壓低聲音說了句："交給我。"
我搖頭。
"不用。"
"我自己來。"

秀場結束后，安德烈被幾位合作方攔住寒暄。我一個人走向**的面料陳列區。
按照慣例，走秀款的面料小樣會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