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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濱海市悶熱得像個蒸籠，正午的陽光砸在玻璃幕墻上，晃得人眼睛發疼。
顧延舟攥著剛打印好的《家居品類爆款運營復盤報告》，指節因為用力微微泛白。報告里的每一組數據、每一個投放節點，都是他熬了整整七個通宵跑出來的 —— 從 0 到 1 把一個瀕臨**的折疊菜板品類做到月銷百萬，利潤率比部門平均水平高 40%。
他本以為，等著他的是升職加薪，是本該屬于他的主管位置。
推開運營總監辦公室的門，趙嶼正靠在老板椅上刷手機，旁邊還站著妝容精致的蘇曼寧 —— 他交往了兩年的女朋友。
兩人看到他進來，蘇曼寧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半步，眼神躲閃。
顧延舟心里咯噔一下，沒來得及細想，先把報告遞了過去：“趙總監，這是折疊菜板項目的復盤報告，您過目。”
趙嶼眼皮都沒抬，隨手把報告扔在桌上：“放這吧。對了，這個項目我已經以部門核心項目的名義上報總部了，業績算在部門整體 KPI 里，對你以后評優也有好處。”
顧延舟瞬間攥緊了拳頭。
算在部門整體？說白了，就是把他的功勞，全算在趙嶼自己頭上。
“趙總監，這個項目從選品、談供應鏈到投放優化，全是我一個人跟進的，所有數據底稿都在我這。” 顧延舟壓著火氣，“總部的表彰名單里，連我的名字都沒有，這不合適吧？”
“有什么不合適的？” 趙嶼終于抬眼，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顧延舟，你搞清楚，我是你上司。資源是公司給的，平臺是公司給的，沒有我給你兜底，你能做成？年輕人剛畢業，別這么急功近利，多做事少搶功，懂不懂規矩？”
“我搶功？” 顧延舟氣笑了，“這個項目立項的時候你說風險高不讓做，是我立了軍令狀自己扛；供應鏈談不下來，是我跑了十二家工廠磨下來的；投放賬戶出問題，是我連續三天盯到凌晨三點調回來的。你除了簽了個字，做過什么？”
旁邊的蘇曼寧這時開口了，語氣帶著點不耐煩：“顧延舟，你怎么跟趙總監說話呢？趙總監也是為了你好，年輕人多積累點經驗，比什么都強。”
顧延舟轉頭看向她，心里瞬間涼了半截。
他每天加班到深夜，省吃儉用給她買包、交房租，換來的就是她站在搶他功勞的上司身邊，反過來教訓他不懂事？
趙嶼看他臉色難看，反而更囂張了，往前一靠，語氣冰冷：“話我說到這。要么乖乖認了，以后好好干，我少不了你一口湯喝。要么…… 你就收拾東西滾蛋。”
辦公室外傳來同事們竊竊私語的聲音，沒人敢進來幫他說話。
顧延舟盯著趙嶼虛偽的臉，又看了看蘇曼寧眼里的嫌棄與不耐，忽然覺得特別沒意思。
這種靠搶下屬功勞上位的上司，這種嫌貧愛富的女朋友，不要也罷。
“我選第二個。” 顧延舟聲音很穩，沒有絲毫歇斯底里，“但我把話放在這，折疊菜板這個鏈接，你接不住。你不懂選品邏輯，不懂用戶生命周期，只會砸錢硬推，不出三個月，這個鏈接必死。”
“笑話！” 趙嶼嗤笑一聲，拍了桌子，“我做跨境運營的時候，你還在上學。趕緊收拾東西滾，別在這礙眼。”
顧延舟沒再多說一個字，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回到工位，他收拾東西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工作賬號已經被注銷了，電腦也被 IT 遠程鎖了。
趙嶼是怕他拷貝數據，下手倒是快。
同事們都低著頭，沒人敢跟他道別，只有鄰座的小姑娘偷偷塞給他一包紙巾，小聲說：“顧哥，你別往心里去，大家都知道項目是你做的。”
顧延舟笑了笑，道了聲謝。
抱著紙箱走出寫字樓，正午的太陽刺眼得很，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流。
兜里只剩兩千三百塊錢，房租下個月到期，工作沒了，愛情也黃了。
濱海市這么大，高樓林立，車水馬龍，竟然沒有他的容身之處。
他走到路邊的便利店，買了瓶冰礦泉水，蹲在臺階上喝了一口。
冰涼的水滑進喉嚨，壓下了心里的火氣。
從農村考出來，從二本院校一路摸爬滾打進了這家業內有名的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