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渾身僵住，像被人隔空點了穴。
他看著我一息兩息三息。那雙眼睛黑沉沉的，沒怒沒笑。然后他站起來，居高臨下瞥了一眼地上的沈月柔："你方才說那是***遺物？"
沈月柔點頭如搗蒜："是……是民女的娘留給民女的……"
"**姓什么？"
"姓……姓陳……"
"陳？"蕭硯扯了下嘴角，"**陳家旁支庶女，嫁進侯府不過八年。那塊玉前朝宮廷的東西，刻皇家麒麟紋。陳家庶女哪來的？"
沈月柔的臉徹底白了。
蕭硯轉向我："你姓沈？"
"沈清辭。"
他點了下頭。然后他對著我微微低了低頭。不是跪，但那個弧度足夠讓在場所有人下巴掉地上。
"**，"他說，"是不是姓蕭？"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遺物里藏著一封舊信，我燒了。信上只寫了一句話——"若有一日走投無路，持玉尋蕭硯。"
我原以為是我娘年輕時舊**?，F在看蕭硯這態度，比舊**要命得多。
"殿下！"沈月柔從地上爬起來指著我的鼻子尖聲喊，"她毒害祖母證據確鑿！就算她娘姓天——"
蕭硯轉頭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沈月柔的話卡在喉嚨里，整個人往后縮了半步，像被什么扇了一巴掌。
"證據確鑿？"他慢悠悠重復一遍，掃了一眼地上枯草葉、管家手里的小瓷瓶、軟榻上抽搐的老夫人，"你們侯府審案子這么審？"
沈明遠冷汗下來了："殿下息怒，小女確實——"
"斷腸草中毒，面色發青口吐白沫抽搐不止。"蕭硯說，"你家老夫人嘴唇烏紫，面色白里透紅，抽搐的時候手指還能攥緊被褥——你們找的哪個庸醫驗的毒？"
幾個大夫撲通跪了一地。
蕭硯走過去，從老夫人枕邊拿起那個湯盅湊到鼻尖聞了聞。
"人參黃芪枸杞，加了一味赤芍。赤芍活血化瘀，老夫人年邁體虛虛不受補，喝了自然上吐下瀉渾身抽搐。這毒誰驗出來的？"
沒人敢吭聲。沈月柔嘴唇抖得厲害，攥裙角的手指節泛白。
蕭硯把湯盅放回去拍了拍手，轉頭看沈明遠："你女兒的臉爛成這樣，你先不找大夫急著定罪。沈侯，你這個父親當得真有意思。"
沈明遠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蕭硯又看向我："你跟我走。"
他轉身就往門外走，走了兩步停住側過頭："對了，你那個妹妹方才說那玉是她**遺物，當著這么多人面撒這種謊，按律掌嘴四十。沈侯，你自己動手還是我派人來？"
沈明遠的臉又青又白，嘴唇哆嗦半天終于抬起手。
巴掌落下去的聲音清脆響亮。沈月柔被打得歪到一邊捂著臉滿眼不可置信。
蕭硯已經走出門口了。月光落在他玄色袍角上。
我抬腳跟上。
經過沈月柔身邊她一把攥住我的腳踝："沈清辭你別得意！你臉上的毒爛到骨頭了！你馬上就是個丑八怪——你以為攝政王能護你一輩子？"
我蹲下來，把她頭上那根點翠簪子拔了。她啊一聲捂住頭發。
"沈月柔，"我攥著簪子沖她笑了笑，膿血從嘴角淌下來滴在她袖口，"你記著，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丑。是你明明爛到骨子里了，臉上還裝得跟朵花似的。"
我站起來頭也不回走了出去。
蕭硯馬車停在侯府門外。四匹黑馬，車轅刻蟒紋。車夫看見我臉上的傷愣了一瞬趕緊低頭。
車里蕭硯靠著車壁轉一枚玉佩——跟我那塊一模一樣，麒麟頭朝右。
"**，是我姑姑。"
我坐穩了把臉上藥膏又按了按。
"二十年前她逃出京城隱姓埋名嫁進沈家。先帝追殺她到死也沒找到那塊玉的另一半。"他把玉佩收進懷里，"現在你拿著半塊出現在我面前——沈清辭，你說這事兒巧不巧？"
車輪碾過青石板吱呀響。我靠上車壁，臉上傷口一跳一跳地疼。
"你方才叫我跪下來喊主子，膽子不小。"
"你喊了？"
他扯了扯嘴角："不急。等你臉上毒解了再慢慢說。"
我閉上眼。手里攥著那根點翠簪子還帶著沈月柔體溫。
我娘臨死前攥著我的手："別信任何人。"
我信了。
所以我臉上的毒瘡是故意讓它爛到流膿的。那盒玉容膏我找人驗過，摻了金線蟲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