暢讀精品小說殘香入骨
精彩試讀
躺在客房那張昂貴的大床上,我睜著眼睛熬到了后半夜。
摸出手機,給曾經的恩師周教授發了條消息。
也許是凌晨的緣故,消息石沉大海。
但我一秒鐘都不想在沈家這座金絲籠里多待。
凌晨四點,天色晦暗,我套上那身廉價運動服,像個游魂般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半山別墅。
我漫無目的地走在空曠的街頭,根本不知道該去哪,偌大的城市,竟然沒有我的容身之地。
“林晚師姐?”
聽到身后有人試探性地叫我,我條件反射地雙腿發軟,對方眼疾手快地跨步上前穩住了我的肩膀,沒讓我跌坐在地。
我驚魂未定地抬起頭,對上一張帶著幾分熟悉的年輕臉龐。
“我是周教授帶的關門弟子,我叫陸景曜。老師看到了熱搜上的那段錄屏,他急瘋了。”
陸景曜心思很細,似乎怕我產生防備,連忙溫聲補充:“最近國際香氛展在這邊辦,老師帶我過來參展的。”
聽到這句話,我的眼眶瞬間酸澀不堪,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砸。
“謝謝。”
我以為在這個世界上,我已經是個查無此人的垃圾了,哪怕死在哪個臭水溝里都不會有人收尸。
直到這一刻我才知道,原來周教授這十年里一直沒有放棄我,只要我肯回頭,他隨時愿意拉我出泥潭。
見我哭得渾身發抖,陸景曜慌了神:
“師姐,老師說了,只要你愿意,隨時可以回我們的香氛工作室。或者……如果你想回林家,我這就打車送你回去。”
“不!我不回林家!”
陸景曜顯然被嚇了一跳,大概沒想到剛才還死氣沉沉的我,聽到“回家”兩個字會像個瘋子一樣嘶吼。
我麻木地挽起袖子,把手臂上那些潰爛的煙頭燙傷和淤青直接懟到他眼前。
一道道可怖的血痕刺痛了他的眼睛,他也瞬間明白了為什么我對那個所謂的“家”應激反應這么大。
“帶我去見教授吧。”我啞著嗓子哀求。
陸景曜紅了眼眶,沒再多問一句廢話,只是沉默地虛扶著我的胳膊,帶著我朝他們**的酒店走去。一路上,我們誰也沒有說話。
到了酒店房間,陸景曜簡單跟周教授通了電話匯報情況。
教授叮囑他先安頓好我,立刻就趕回來。
“老師說他那邊的會談馬上結束。師姐,我先帶你去樓下吃點熱乎的。街角有家老字號的餛飩攤,你胃里空了這么久,喝點熱湯好消化。”
不知怎么的,眼淚又模糊了視線。
陸景曜一個剛見面的陌生人,都知道我被折磨了七天胃腸虛弱,只能吃流食。
可昨晚在沈家,沈舟**卻擺了滿桌子生冷的海鮮刺身。
我木訥地點點頭。確實,我已經太久太久沒有吃過一頓像樣的人飯了。
“謝謝你啊。”
陸景曜白凈的臉漲得通紅,撓了撓頭發:“師姐別跟我客氣。”
我跟在他身后去了街角的餛飩攤。
他體貼地讓老板煮了一碗最清淡的雞湯小餛飩。
清晨出攤的老板看著我們倆像兩根木頭似的面對面坐得筆直,沒忍住樂出了聲。
“小情侶吵架了?在這兒大眼瞪小眼地軍訓呢?”
我猛地抬頭看向陸景曜,恰好撞上他慌亂躲閃的視線,我又趕緊把頭低了下去。
“剛談沒多久吧?臉皮這么薄。”
我剛想張嘴解釋,老板就被陸景曜急匆匆地拉去后廚催單了。
看著他的背影,我心里升起一種莫名的踏實感。
明明是第一次見陸景曜,卻好像認識了很久。
或許因為我們都曾在周教授手下熬夜調配香水,身上沾染著同一種干凈純粹的草木香調。
我正愣神,陸景曜已經端著熱氣騰騰的紙碗走了回來。
“老師剛才發消息讓我去會場接他一下,師姐你在這兒慢慢吃,別燙著。”
我點點頭,低頭喝了一口醇厚的雞湯。
暖意順著食道滑進胃里,驅散了骨縫里的寒氣。
在沈舟那個冰冷的別墅里,我的神經無時無刻不在緊繃著,連呼吸都要看他們的臉色。
也許是這碗湯太溫暖,也許是徹底逃離了沈舟的陰霾,那股強壓下去的疲憊感如潮水般反撲上來。
不知不覺中,我靠著餛飩攤油膩的塑料墻板,毫無防備地沉沉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