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怪氣。”
“我只是說實話。”
許臨舟把茶端到我面前：“葉先生，我敬你一杯。以后我會照顧好喬姐，也會尊重你。”
我沒接。
他手一晃，熱茶倒在自己手背上，立刻紅了一片。
明喬起身抓住他的手：“怎么這么不小心？”
許臨舟低聲說：“是我沒端穩，不怪葉先生。”
明懷山指著我罵：“你還敢給臨舟下臉子？”
我看著桌上那只茶杯。
上一世也是這樣，他自己把茶倒了，明喬罰我在祠堂跪了一夜。我的胃病就是那晚開始**。
這一次，我拿起旁邊的空杯，慢慢倒了一杯茶在自己手上。
熱意鉆進皮肉，我沒有松手。
明喬皺眉：“葉沉，你瘋了？”
我把杯子放回桌上：“明家規矩，茶灑了要罰。許先生剛來，不懂。我替他演一遍。”
明懷山臉色發青：“你這是給誰看？”
門口傳來老賀的聲音：“明總，祠堂那邊來人問，族冊改名的見證禮是不是也要葉先生出席？”
我抬頭看明喬：“原來今天不只是家宴。”
許臨舟的手往袖子里縮。
明喬沉默片刻，說：“既然知道了，就一起去。你簽個確認，大家都省事。”
我問她：“我要是不簽呢？”
她看著我，語氣很穩：“葉沉，別逼我在長輩面前難看。”
祠堂里，香灰味很重。
族老坐成兩排，許臨舟站在明喬身后，像一件剛擺上案臺的瓷器，人人看他都帶著憐惜。
老賀把確認書遞給我。
上面寫著，我自愿讓出明家伴侶名位，往后只以舊友身份留在云*。
舊友。
我念出這兩個字，笑了。
明喬說：“簽了吧。你的吃穿用度不會少，冬冬的醫藥費也照舊由明家出。”
我把紙放回桌上：“我妹妹不用明家養。”
明懷山冷哼：“離了明家，你拿什么養？靠你那點修船手藝？”
許臨舟輕聲勸：“葉先生，喬姐不是不要你。她只是想給我一個能站穩的身份。你在她身邊那么久，應該最懂她的難處。”
我問他：“你想站穩，就要踩在我頭上？”
許臨舟眼圈一紅，轉向明喬：“喬姐，我是不是不該來？”
明喬的耐心到了盡頭。
她拿起筆，塞進我手里：“葉沉，簽。”
我沒動。
她靠近半步，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別忘了，葉冬還在醫院。”
我抬眼看她。
她的目光沒有躲。
上一世，她就是用葉冬逼我低頭。她知道我最怕什么，也知道刀往哪里捅最疼。
我握住筆，在紙上寫下名字。
許臨舟松了口氣。
明懷山笑出聲：“識相就好。”
我把筆帽扣上，推開確認書：“簽完了。以后明家的事，別來找我。”
明喬看著我的字，眉頭慢慢皺起。
我簽的不是葉沉。
我寫的是，今日起債清。
族老里有人咳了一聲。
明喬把紙攥起來：“你什么意思？”
我看向香案上那塊舊木牌。
那是我當年從沉船里背出來的明家祖牌。為了救它，我在冰水里泡了一個時辰。
我說：“意思是，我不認。”
當天晚上，葉冬病房外多了兩個人。
他們穿著便衣，鞋底卻是船塢保鏢常穿的厚膠底。
老宋給我發來消息，只有一句話。
病房被盯了。
我回了他兩個字。
照走。
雨夜十點，醫院后門的垃圾車開出去。
葉冬躺在清洗過的舊被套里，捂著嘴不敢出聲。老宋坐在車斗旁，手里拿著一把扳手。
我站在醫院大廳，故意和明喬的人起沖突。
“明總說了，葉小姐今晚不能出院。”
我問：“醫生說能出，你們說不能，明喬什么時候改行當醫生了？”
那人擋住路：“葉先生別為難我們。”
我把手里的藥袋砸到他胸口：“我偏要為難呢？”
大廳里有人看過來。
許臨舟從電梯口出來，披著明喬的外套，手里提著保溫盒。
“葉先生，你別鬧了。喬姐也是為冬冬好。”
我盯著那只保溫盒：“你來給誰送湯？”
他說：“喬姐胃不舒服，我給她煲了湯。”
我笑：“她胃不舒服，你來我妹妹病房做什么？”
許臨舟臉上的溫順停了停。
我往前一步：“還是說，你想親眼看著我妹妹被關住，才吃得下飯？”
那兩個保鏢要上來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