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白了。
我看向陸瑤。
“你說什么？”
陸瑤捂了下嘴，像是說漏了，又故意笑。
“嫂子不知道啊？醫院那邊催過好幾次了，我哥最近手頭緊，思語姐說可以幫忙介紹人轉院，便宜點。”
姜梨看向陸彥。
“我**費用不是每個月從店里扣嗎？”
陸彥避開她的目光。
“店里周轉不開，先緩幾天。”
“緩了多久？”
“姜梨，你別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
“多久？”
秦思語走到門口，語氣還是軟的。
“姜姐，你別逼阿彥。他也是為了你們家。**那個病就是無底洞，轉去小醫院也能治。”
姜梨的手摸到圍裙口袋，里面是她記賬的小本子。
她翻開，聲音發緊。
“這個月店里進賬三萬七。你給陸瑤買手機六千八，給秦思語訂餐廳兩千四，給**買**椅一萬二。你跟我說周轉不開？”
陸母沖進來搶本子。
“你還記賬？你防誰呢？”
我把本子拿過來，舉高。
陸母夠不著，急得罵。
“沈棠，你別以為你有幾個臭錢就能管別人家！”
陸彥沉著臉。
“把本子給我。”
我說：“這是姜梨的東西。”
陸彥看向姜梨。
“你今天要是把家里的賬給外人看，***事我不管了。”
姜梨站在灶臺邊，鍋里的鹵湯滾著，香料味濃得嗆人。
她說：“你本來也沒管。”
陸彥像是被這句話刺到，抬手就掃翻了旁邊一盆鴨翅。
油湯濺到姜梨鞋面。
“行，姜梨，你硬氣。今晚給錦華樓的貨你別做了，我看你怎么賠違約錢。”
陸瑤立刻接話。
“對，那單寫的是嫂子的名字，她要是不做，人家追責也追她。”
我皺眉。
“為什么寫她名字？”
陸母得意起來。
“因為她做的鹵味還算能入口。錦華樓那邊點名要老味鹵。簽字她簽的，錢我們收著，有問題她擔著。”
姜梨看著滿地鴨翅，彎腰去撿。
我拉住她。
“別撿。”
她輕聲說：“不能浪費，晚上要用。”
我說：“我帶你走，醫院我來管。”
她抬頭。
“沈棠，我欠你的還沒還。”
“你從來不欠我。”
陸彥笑了。
“說得真好聽。沈小姐，你能管她一天，管得了她一輩子？***病，店里的合同，結婚證，哪一樣是你一句話能抹掉的？”
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助理發來一行字：醫院欠費屬實，轉賬記錄異常，陸彥店鋪賬目有人做過手腳。
我收起手機。
“陸彥，你最好把話想清楚再說。”
他靠近一步。
“我想得很清楚。姜梨是我老婆，她今天哪也去不了。”
姜梨忽然把圍裙重新系上。
“今晚的貨，我做。”
我看她。
她低聲說：“做完這一單，我跟你談。”
陸母立刻松了口氣，嘴上還不饒人。
“早這樣不就完了，非要裝硬骨頭。”
秦思語看著姜梨進后廚，臉上的溫柔慢慢淡了。
她對陸彥說：“阿彥，錦華樓那位許經理很挑，別出差錯。”
陸彥點頭。
“放心，姜梨不敢砸單。”
我看見秦思語的手伸進外套口袋，里面露出一個小玻璃瓶。
她察覺我的目光，手立刻放下。
“沈小姐，你看什么？”
我說：“看你怕什么。”
秦思語笑得勉強。
“我怕姜姐又誤會我。”
姜梨站在鍋前，沒回頭。
“我現在不誤會。”
她拿起長勺，攪開一鍋鹵湯。
“我只看結果。”
晚上七點，錦華樓后廚燈火通明。
姜梨親自把二十盒鹵味送到驗貨口，陸彥跟在旁邊，像真正做事的人是他。
許經理是個中年男人，嘗了一片牛腱，眉頭立刻舒展。
“就是這個味。上回客人夸了三次。”
陸彥笑著遞煙。
“許經理滿意就好，這都是我們店里的老方子。”
姜梨看了他一眼，沒有拆穿。
陸母趕緊補一句。
“我兒子從小嘴刁，調味最有天分。”
許經理看向姜梨。
“不是這位師傅做的？”
陸彥還沒開口，秦思語從旁邊走來，手里拿著一份合同。
“許經理，陸彥負責店里經營，姜姐只是幫忙切配。您要是覺得味道好，以后長期單子可以跟陸彥簽。”
姜梨聲音平穩。
“鹵包是我配的，火候是我看的，二十盒貨也是我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