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口袋里別著的鋼筆，最后落在他臉上。
"馬坤是吧？"
"對。"
"法務助理？"
馬坤的笑容僵了一瞬："法律咨詢師。"
"有律師執(zhí)照嗎？"
沉默。
馬坤的喉結上下動了一下。
"我的資質不是你該關心的事。我只是來傳達——"
"傳達完了？"
"……傳達完了。"
"那走吧。"賀錚直起身，一只手搭上門把手，"對了，幫我?guī)Ь湓捊o錢阿姨。"
馬坤退了一步，警惕地看著他。
賀錚微笑了。
"告訴她，病歷我留了復印件。要打官司，我隨時奉陪。"
他關上門。
馬坤被隔在門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賀靈薇站在走廊那頭，攥著拳頭："哥，他剛才——"
"別怕。"賀錚鎖好門，"他就是個跑腿的，嚇唬人的本事都沒練到家。"
他掏出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啟明，馬坤的信息查到了嗎？"
"查到了。"溫啟明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一股興奮勁兒，"你猜怎么著——這家伙根本沒有律師執(zhí)照，三年前因為偽造合同被開除過。現在掛靠在一個皮包公司下面，專門幫人跑灰色地帶的活兒。"
"還有呢？"
"還有更好的。"溫啟明壓低聲音，"我查了民政局的登記記錄。**那天去登記的時候，陪同人員簽字欄里——馬坤的名字赫然在列。"
賀錚的眼睛瞇了起來。
"他當證婚人？"
"對。按規(guī)定，結婚登記需要雙方本人到場，工作人員確認身份和意愿。但如果一方明顯意識不清，工作人員應該拒絕**。除非——"
"除非有人打了招呼。"
"沒錯。"溫啟明那頭傳來翻紙的聲音，"我在查那天值班的是誰。給我兩天時間。"
賀錚掛了電話，走到窗前。
樓下的小區(qū)花園里，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往停車場走去。
錢秀芝。
她右手提著一個購物袋，左手正在打電話。
隔著六樓的高度，賀錚聽不到她說什么。
但他看到了她的表情。
很放松。
甚至在笑。
賀錚的手指在窗框上輕輕敲了兩下。
"阿姨，"他喃道，"你笑早了。"
第三章
第二天，溫啟明來了。
他比賀錚大兩歲，大學同學，**畢業(yè)后在一家中型律所當訴訟律師。
平時吊兒郎當的一個人，但一旦坐下來翻卷宗，眼神就變了。
"來，把你手里的東西都給我看。"
賀錚把病歷原件、病歷復印件、馬坤的名片照片、以及他拍的書桌文件照片一一擺在茶幾上。
溫啟明戴上眼鏡，一份一份翻。
賀靈薇端了兩杯水過來，坐在一旁，兩只手絞在一起。
五分鐘后，溫啟明放下病歷，靠在沙發(fā)背上。
"穩(wěn)了。"
賀靈薇猛地抬頭："真的？"
"百分之百。"溫啟明用手指點了點病歷第三頁，"七月九號的診斷——重度認知功能障礙，MMSE評分8分。這個評分什么概念？正常人是27到30分，24分以下就算認知損害，8分意味著**當時連自己名字可能都寫不利索了。"
他又翻開結婚證的照片，點了點日期。
"十一月十四號登記結婚。中間隔了四個多月。而且根據阿爾茨海默的病程特征，這種退行性疾病只會越來越重，不存在中間突然好轉的可能。"
"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在登記結婚那天，根本不具備民事行為能力。這段婚姻關系，依法無效。"
溫啟明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婚姻無效。《民法典》第一千零五十一條，無民事行為能力人的婚姻無效。**七月確診重度認知障礙，十一月登記結婚，時間線清清楚楚。只要我們向**申請宣告婚姻無效，這本結婚證就是廢紙一張。"
第二根手指豎起來。
"第二，遺囑無效。立遺囑人必須具備完全民事行為能力。**那個狀態(tài)，別說立遺囑了，他連遺囑內容是什么都理解不了。公證處如果真給蓋了章，那公證處也有責任。"
"但公證章是真的嗎？"賀錚問。
溫啟明笑了，把手機遞過來。
屏幕上是一張截圖——某公證處的官方**通話記錄。
"我今天早上打了電話去核實。那份遺囑的編號，在他們系統(tǒng)里查不到。"
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