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七年，我辭去工作，伺候公婆，養大兒子，把自己熬成了一個不拿工資的保姆。直到那天，我媽從老家寄來一箱自家養殖場最大最肥的小龍蝦，我花了整個下午洗刷腌制，熱油爆炒，端上桌時，盤子已經空了。一向嫌臟不碰蝦殼的丈夫，正細心地替他剛回國的大學同學白筱筱剝著蝦。他頭也不抬地吩咐我："筱筱愛吃蝦，讓**再寄一箱。"我看著白筱筱面前堆成小山的蝦殼，終于笑了。"顧衍之，我們離婚吧。"

媽在電話里說，今年塘里的小龍蝦長得特別好，她挑了最大的一批，連夜給我發了冷鏈。
"總共三十只，你們一家五口，一人六只，管夠。"
我收到的時候特別高興，當天下午就開始收拾。
刷殼、去蝦線、腌料、起鍋燒油。
廚房里忙了將近三個小時，滿滿當當炒了兩大盆。
我還提前熬了一鍋姜湯，媽叮囑過，小龍蝦性寒，吃完一定要喝姜湯暖胃。
最后一盆端出來的時候，餐桌邊坐了四個人。
公公婆婆一人面前六只，吃得正香。
六歲的念念嘴巴塞得鼓鼓的，滿手都是油。
而顧衍之坐在一個陌生女人旁邊，低著頭，正一只一只地幫她剝蝦。
那雙手我太熟悉了。
他有輕微潔癖，結婚七年，我讓他幫我剝過一次蝦，他皺著眉說"你自己來，我受不了這個味道"。
可現在，他把剝好的蝦肉整整齊齊碼在白筱筱的碟子里，連蘸料都幫她調好了。
裝蝦的盤子已經空了。
三十只蝦，沒有我的。
顧衍之抬頭看見我，隨口說了句："筱筱剛回國，嘴饞，你讓**再寄一箱。"
"對了，把姜湯盛一碗給她，她胃不好，不能吃太寒的東西。"
我看著白筱筱面前堆起來的蝦殼，看著她白凈纖細的手指上那副精致的美甲。
再看看自己因為常年洗碗拖地而粗糙起皮的手。
我忽然就笑了。
"顧衍之，我們離婚吧。"
這句話一出來，桌上所有人的筷子都停了。
顧衍之連頭都沒抬，繼續把一只蝦的殼剝干凈，放進白筱筱碟子里。
"又怎么了？上次是嫌我沒秒回你消息，這次又是什么？"
他的語氣太平淡了，像是在處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白筱筱放下筷子，紅了眼眶。
"若晚姐，你是不是因為衍之幫我剝蝦不高興了？對不起，都怪我，我***待太久了，一看到家鄉口味就沒忍住。"
"你要是介意，我不吃了。"
她說著把碟子往我這邊推了推，低著頭，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可她看我的那一眼，分明帶著笑。
顧衍之終于看了我一眼，像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就為了幾只蝦？"
"筱筱跟你不一樣，她手不方便，我幫一下很正常。"
他自己都沒發現，說這話時語氣里全是維護。
"我以前讓你幫我剝蝦，你說你潔癖。"
他愣了一下，然后不耐煩地擺手："那不一樣。你自己又不是不會剝。行了，別鬧了，坐下吃飯。"
"這蝦是我媽給我寄的。"我的聲音很輕。
"**寄的就不能分一分？"婆婆的筷子在桌上敲了一下，"一家人吃頓飯你也計較？筱筱是客人，讓人家多吃幾只怎么了？"
念念嘟著油汪汪的嘴插嘴："媽媽好小氣。筱筱阿姨說以后還要教我畫畫呢，媽媽你什么都不會。"
我看著他們一張張理所當然的臉。
沒有一個人覺得有什么不對。
"顧衍之，我是認真的。"
"我不是在鬧脾氣，我要離婚。"
"明天，去民政局。"
我把圍裙解下來，放在桌上，轉身進了臥室。
身后傳來婆婆的冷哼："又來了，三天兩頭拿離婚嚇唬人，誰慣的毛病。"
公公也悶聲附和："吃個飯都不安生。"
我關上門，這些聲音就變得模糊了。
只有白筱筱柔柔的聲音還是很清晰。
"衍之，若晚姐是不是真的生氣了？要不我走吧，別因為我影響你們感情。"
"你坐下，跟你沒關系。"
顧衍之的聲音帶著疲憊，"她就這樣，過兩天自己就好了。"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