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松，好像在討論今晚吃什么。但我聽出了另一層意思。周桂芬要進診所來，要有一個正當理由頻繁出入藥品庫。

"我考慮考慮。"

"別考慮太久啊，我媽那個性子你知道的，決定了的事拖久了她要念叨。"他站起來，走到我身后，雙手按在我肩膀上輕輕捏了兩下，"老婆，你太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有我呢。"

他的手溫熱，力道恰到好處。

如果不是今天那份體檢報告，我會覺得這一刻很幸福。

"浩明，我問你個事。"

"嗯？"

"**帶我去打的那個營養針，具體是什么成分你知道嗎？"

他的手停了不到半秒，然后繼續捏。

"我哪懂那些。我媽說是補氣血促排卵的，挺貴的，一針好幾百。怎么了？"

"沒什么。就是今天體檢有個指標不太好，醫生問我最近有沒有注射什么東西。"

他繞到我面前，蹲下來，抬頭看我，表情里帶著恰到好處的擔心。

"指標不好？嚴重嗎？要不要我陪你再去查？"

"不嚴重。可能就是累的。"

他松了口氣似的笑了。"那就好。你別嚇我。"

他拿起一顆車厘子塞進我嘴里，站起來拍褲子。"我先走了，晚上接你下班。"

門關上之后，我把那顆車厘子吐在紙巾里。

甜得發膩。

老趙的底單下午五點發過來了。

我一頁一頁翻。供應廠家是一家我從沒聽過的生物制藥公司，注冊地在外省，成立時間不到一年。

我搜了這家公司的名字。工商信息很干凈，干凈得不正常。法人是一個陌生的名字，但注冊地址我總覺得哪里見過。

我把地址復制下來搜了搜街景。

一棟居民樓。六樓。沒有任何公司招牌。

繼續翻底單。批號格式和常規的進口氨基酸注射液格式不一樣。我調出我們正常供應商的批號做對比。

不是同一種藥。

我撥了一個做藥物檢測的朋友的電話。

"陸姐，幫我查個東西。我手上有一批藥的批號，我想知道這個批號對應的真實藥品名稱。"

"你發給我，明天給你結果。"

"今晚能出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你這是出什么事了？"